第129章 詐騙
正值下午三點，日頭正毒，村里見不到一個人，靜得出奇，只有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嚎。
幾個光屁股小孩在樹蔭下玩泥巴，看見俺們一行人，嚇得一溜煙跑沒影了。
「效果不錯。」我低聲道。
楠姐微微頷首，壓低帽檐，走在最前方，周彤和我並列走在她身後，再後邊就是金胖子和阿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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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誡很有用，倆人很努力板著臉，可出來的效果...怎麼看怎麼像剛被逮住的賊。
村口第一家是間土坯房，有個老頭坐在門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這人我有印象，那天周彤向他問過話，就是不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我們。
哪知，老頭遠遠地看見我們，握著煙杆的手一顫，起身就要往屋子裡走。
楠姐跟我對視一眼，快走幾步上前，用本地話開口：「老漢，我們是縣裡來的，想朝您打聽點事。」
老頭上臉色明顯變了變，沒接話，反而側頭瞅了瞅楠姐身側的周彤。
周彤自不敢跟他對視，低著頭記筆記。
老頭輕咳一聲，慢悠悠道：「啥子事？」
楠姐怕對方認出俺們，直接單刀直入：「陳大國，您認識吧？」
老頭眼皮跳了跳，猛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陳大國？不是死了嗎？你們公安還查他幹啥？」
「有些情況需要核實。」楠姐語氣不變，「他家裡人說，他下葬那天，您也去幫忙了？」
「幫忙？幫啥忙？」老頭搖頭，「我就是去磕了個頭，燒了張紙。人死了就死了，還能咋？」
我站在一旁觀察，這老頭說話時眼神飄忽，拿煙杆的手微微顫抖，跟那天俺們穿便裝問話的表現天差地別。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在撒謊！
楠姐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老人家，您要是知道什麼，最好現在說。要是等我們查出來……」
她故意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位了。
老頭嘴唇嚅動幾下，臉色變幻數下，奈何就是沒張口。
「老人家，我實話跟你講，陳大國在外邊犯的事不小，你要是知道點什麼故意不說，那就是包庇犯罪，可清楚？」
老頭搖頭：「我真不知道，你們問別人去吧。」
碰了個軟釘子。
我們見狀沒再糾纏，繼續往裡走。
後面一連問了三戶人家，反應都差不多，眼神閃爍，個別膽子正的，俺們愣是沒叫開門。
俺們一行人彼此對視一眼。
「不對勁。」我低聲道。
楠姐思索了一下：「這幫人的反應明顯就是有鬼，關鍵是言辭如此一致，我懷疑...串過詞！」
串詞？
我心頭一凜，一整個村的串詞？鐵鎖村隨便只有幾十戶人家，可這麼多人集體串供？那陳大國得犯了多大的事啊。
正說著，俺們轉到了陳大國的那間老屋。
周彤瞥了一眼，問：「還進去看看不？」
「沒必要，整個屋子都是偽造的，再進去沒意義。」我下意識回絕。
可話剛出口，俺眼前突然一亮，快步走到楠姐身邊，掏出懷裡的「都江堰」照片塞了過去：
「楠姐，拿著這個試試？」
楠姐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說...拿這個詐他們？」
我點頭：「對，光有警服還不行，這幫人嘴硬得很，不見著真東西，怕是不會鬆口。」
楠姐捏著照片思索了一下說辭，快步朝離陳大國家最近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那天見過的頭髮花白老漢打開了房門。
他見門口站著一幫條子，明顯愣了一下，眼睛眯了起來：「幾位同志，有事？」
我站在楠姐後面，眼睛也眯了起來。
這老漢是今天俺們見過的人裡面，唯一沒躲閃眼神的，這老東西...有事啊。
楠姐重複了一下之前的問題：「打聽個人，陳大國。」
老漢忽然笑了，沒接話，反問道：「你們幾位，前兒個不是來了麼？」
俺們幾個心頭齊齊一跳，這老漢年紀這麼大，眼神倒是好使，一眼就認出來了。
楠姐反應迅速，也不裝了，索性直接拿出了殺手鐧：「嗯的，那天我們穿便裝過來偵查了一下，發現——」
「發現啥子？」老漢似乎有點緊張了。
楠姐將陳大國家的都江堰照片舉到對方臉上：「發現這東西，有大問題！陳大國的臉，跟他娘的，40多歲一樣！這對嗎？」
老漢聞言瞳孔一縮，眯著眼對著照片打量許久，忽然道：「哦，他就長這樣，上學時候就這樣。」
媽的！
俺們心裡齊齊罵出了聲，上學時候就這樣？你咋不說陳大國打娘胎里就生著一副四十歲的臉呢？
根本就是睜著眼說瞎話。
老漢說完，直接不搭理我們了，轉身就要往屋子裡走。
我一看這不行啊，這次要是都詐不出來，下次更沒招了。心思一動，我朝後面的金胖子使了個眼色。
金胖子心領神會，幾步竄到老漢房門前，擋住了去路。雖然他那身警服穿得像土匪，但肚子大塊頭大，往那一站壓迫感著實不小。
老漢身子一顫，明顯慌了：「怎、怎麼？警察同志要打人噻？」
楠姐心思活泛，上前一步：「大爺，你現在涉嫌作偽證、包庇犯罪嫌疑人，我們現在要依法把你帶走調查。」
話音落下，周圍幾家院門悄悄開了條縫，又迅速關上。
那老漢緩緩轉過身，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
我趁熱打鐵，又摸出懷裡的派出所戶籍資料，推到老漢眼前：「大爺，這是我們所調的資料，兩個陳大國一模一樣，你要是再說假話，我只能現場給你開傳喚證了。」
老漢踟躕良久，問了一句：「大國...他犯了啥事？」
楠姐頓住了，沒敢亂講，斜著眼看向我。
我思索片刻，回道：「陳大國八年前在重慶公開拍出了一件古董。有證據表明，這東西來歷不明。他涉嫌...盜竊古墓！」
老漢聽完，眼神徹底黯了下去，最終長嘆一聲，一直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問吧，你們想知道啥子？」
我們對視一眼，心中一喜。
成了嘿！
楠姐語氣緩和了些：「說吧，陳大國到底在哪？」
老漢咽了口唾沫，「他沒死。」
「那為什麼說他死了？」我問。
老漢咧嘴笑了，笑容陰森，聲音又沙啞：「陳大國……他是個盜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