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落水
我心頭劇震，視線也被棺中橫躺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是她嗎？為什麼？在這裡？
無數個念頭在我腦中衝撞，以至於當金胖子痴迷的嘀咕聲離我越來越遠，我都沒能反應過來。
「我的老天爺啊，這下真讓胖爺撈上了……」
在手電光亮範圍之外，金胖子臃腫的背影一點點蹭向遠處散著微光的棺槨。
下一秒。
「噗通！」
一道類似於重物砸進水潭的巨響，一下子拽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臥槽？什麼玩意？！」
「什麼動靜。」
胡天的幾個夥計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其實不止他們，就連站在最前面的我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可畢竟我站的比較近，憑著聲音的來源，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大概方位。
長柄礦燈緊跟著就探了過去。
只見光斑之下，原本應該是地磚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圈接著一圈的漣漪。
水波蕩漾，緩緩擴散。
水？落水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這裡怎麼會有水，地磚呢？
我猛地將手中的礦燈又往前探了幾寸，強烈的光束一下刺破一小片區域的黑暗。
此時我們才看清，偌大的「金鑾殿」之內哪有什麼地磚！
礦燈光柱所及之處，是一片反著光的幽深。
在那幽深的平面上，水波正越散越開，範圍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大，邊緣甚至漫到了最遠的幾根石柱基座下頭。
那水極黑，極靜，在這種環境下難以分辨。若不是被砸出的漣漪還在擴散，我們怕是走到跟前也難以發現，
不過眼下不是細想的時候，剛剛的動靜，明顯有人摔進了這片「池塘」。
「找人！誰不在了？！」
我扭過頭，一臉鐵青地看向身後的眾人。
嘴上這麼問，可我心裡已然隱隱有了人選。
片刻之後，隨著手電光在大家彼此臉上都晃了一圈，我們終於排查出了那個倒霉蛋是誰——
金胖子。
我恨得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這小子，肯定是這小子。
「小心啊！」
我正猶豫的工夫，只聽周彤一聲尖叫。
我發現阿歡和楠姐已經下意識朝漣漪中心摸了過去。
「草！」我頭皮瞬間炸開，本能地撲了過去，一手一個，把他們拽了回來，「別動！回來！」
兩人被我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阿歡回頭，眼睛都紅了：「亮哥，胖子掉下去了。」
「還用你說？你看清下面是什麼了嗎？」我低吼，心臟狂跳，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黑水，「這他媽是什麼水？多深？底下有什麼？啥都不知道你就敢往前湊？」
楠姐喘著氣：「可亮子，咱不能見死不救啊。」
不能，當然不能。
救肯定是要救，但不能是阿歡和楠姐.，這倆人一個女流之輩，另一個力氣甚至不如女人.....
頓了頓，我餘光瞥向胡天，沉聲道：「胡爺，借你幾個夥計用用？」
胡天還沒表態，老貓先站出來了：「緊要關頭，你就說怎麼幹吧，我們聽你的。」
「對！」
「我也是。」
我心底暗暗點頭。
這倒是一幫有情有義的漢子，胡天這些夥計，我是越用越順手。
「老貓拿著另一個礦燈，其他夥計手電全部照著地面，其餘人等留守，不得靠近。」我果斷下令。
說完，我和老貓帶著三個夥計，五個人呈扇形，一點一點地朝金胖子落水的位置挪過去。
礦燈和手電的光束全部聚焦在前方那片水域，光束所及之處，水面黑得像墨，完全看不透底下有什麼。
我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結實了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距離那片漣漪中心大概還有幾公分的時候，我抬手示意停下。
水面上的漣漪已經變得很微弱，幾乎看不見了。
更要命的是，從落水直到我們走過來，水面上全程沒有出現任何掙扎的跡象，也沒有氣泡冒出，甚至沒有第二次響動。
我估算了一下時間。
此時差不多已經過去了七八分鐘。
正常人憋氣最多也就是個五六分鐘的樣子......換句話說，金胖子已經有點凶多吉少了。
「胖子，金胖子！能聽見嗎？」我朝著水面大喊，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回音。
沒有回應。
我咬了咬牙，將手中的長柄礦燈慢慢伸向水面，燈頭一點點沒入黑水之中。
光束在水下變得渾濁，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懸浮物，更深的地方則是一片黑暗。
「金胖子，你要是清醒，就抓住燈杆。抓住！」
我一邊將燈杆繼續往下探，一邊再次大喊，眼睛死死盯著水面和燈杆的連接處，期盼著能感覺到一絲拉扯。
奈何燈杆伸下去快兩米了，毫無阻力，也毫無反應。
「媽的。」我暗罵一聲，知道不能耽擱了。
「老貓，繩子。」我收回礦燈，聲音低沉。
老貓沒猶豫從背包里掏出登山繩，動作麻利。
他一邊將繩頭在我腰上纏繞打結，一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你真要自己下去？這下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太險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現在好歹也是個領隊，在這種不明情況的險境裡親自下水，不是明智之舉。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胖子是我兄弟。」
老貓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昏暗的光線下，我注意到他眼底划過幾分欣賞和認同。
這幫人大多沒什麼文化，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除了手藝，就全憑一個「義」字當頭了。
老貓沒再說話，只是將繩結打得異常結實，又檢查了兩遍。
「繩子另一頭，你們幾個抓緊了。」他對另外三個夥計吩咐道。
「注意，發現我晃動繩子，就往上拽！」
我最後叮囑了一聲，便深吸一口氣，走到水邊。
黑沉沉的水面近在咫尺，倒映著我們幾人模糊扭曲的身影......
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單膝跪地，先將一條腿試探著伸入水中。
會游泳的都知道，除非跳水，正常下水最重要的無非就是兩件事，適應水溫和適應浮力，這是能顯著提升存活機率的兩種方式。
我伸腿這一下，就是試探下水溫，給自己的身體打個預防針。
可結果...
冷！
刺骨的寒意直接順著皮膚蔓延了上來。
怎麼會有如此冷的水。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跟大冬天光鑽進冰櫃的最底層，並一屁股坐在結霜層上差不多。
我心頭一凜，這種溫度一時半會怕是適應不了。
算了，畢竟我腰上有繩子，不怕抽筋。於是我動作沒停，另一條腿也跟著踏入水中，身體重心前移。
準備干下一件事——
適應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