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甩尾巴計劃
打煤窯出來後我們也沒磨嘰，快步走到了附近的村上，便打車直接回了潘家園。
由於李維一如既往的上了副駕駛，所以我們一路上誰也沒多話，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
車子七拐八繞，停到了潘家園入口的不遠處。
後排的俺們三個誰也沒搭理李維，魚貫下了車，直奔鋪子。
「咣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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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典當行的玻璃門應聲在身後合攏，外面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呼——」
我這才靠著門板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濁氣，感覺狂跳的心臟落回了實處。
那邊的金胖子和阿歡早就憋不住了，門一關，像兩顆炮彈似的湊到我眼前。
「小神仙，我說，那、那真是齊師爺吧？不應該啊。」金胖子壓著嗓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阿歡又接過話頭：「對啊，他怎麼會在這兒？他不是應該......」
後邊的話阿歡沒講，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齊師爺不是應該躺在荒山下頭的地下河裡嗎？即便真沒死，為啥子他能出現在周一鴻的工地里，還大模大樣地蹲在那兒研究卦盤鎖啊？
這太扯淡了。
我擺擺手，張了張口，卻只感覺一陣口乾舌燥。
「咳！」我乾咳一聲，拖著有些發軟的腿走到櫃檯後面，抄起大搪瓷缸子，接了滿滿一缸涼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液體划過喉嚨，這才稍稍壓下了我心頭的驚悸。
我抹了把嘴，把缸子重重頓在櫃檯上：「首先第一點，那就是齊師爺，燒成灰我都認得，錯不了。」
聽到了我確切的肯定，金胖子和阿歡的身子又是齊齊一震，臉上最後的僥倖也消失了。
我沒理會他們的表情，一字一頓道：「其次，剛才那地方你們也看見了，姓李的跟個吊靴鬼似的寸步不離，周圍也全是周一鴻的人，眼睛一個個都賊著呢，我根本沒機會搭話。所以如果你們要問其他情況，我只能說一概不知。」
金胖子、阿歡：「......」
反應了一會兒，金胖子一拍大腿，急了。
「我說，合著你啥都不知道，就拉著俺們走啊？！這叫什麼事啊，小神仙，你知道今天的機會有多難得嗎，你哪怕套套話，再不濟多瞅兩眼石門呢？現在可好，下次再想讓李維開門領咱進去，指不定猴年馬月了。」
阿歡倒是沒出聲，不過看我的眼神里，多少也沾點責備的意思。
我看著倆人著急上火的模樣，樂了。
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開口：
「胖子，誰說咱白跑了？有句話話賊不走空你可清楚？」
金胖子和阿歡一愣。
我壓低聲音，把齊師爺錯身而過時說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崇文門西河沿，燕子胡同14號。」
「什、什麼意思？」阿歡問。
金胖子一拍阿歡後腦勺：「笨比，地址啊，姓齊的讓咱去燕子胡同找他。」
「對！」我重重點頭，將頭轉向金胖子，問道：「胖子，這燕子胡同14號，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齊師爺為啥把地點定這來了。」
金胖子聽我這麼問，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放空，手指在柜上上劃拉著。
看得出來，他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燕子胡同這個名字也不是很熟悉。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拍腦門，回道：「胖爺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地兒。」
我和阿歡屏著呼吸，靜等他的下文。
「那一片兒以前可熱鬧，緊挨著老城牆根兒，早年間是南城有名的力巴市和破爛市交匯的地界兒。扛大個的、拉洋車的、收舊貨的、賣唱片的，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我眉頭一挑：「不是，你這人咋跟活在民國一樣，你講的都是哪個年代的事？馬上新世紀了，哪他娘的還有什麼拉洋車、賣唱片的。」
金胖子白了我一眼：「你急個雞毛啊，胖爺說完了嗎。」
頓了頓，他講道：
「燕子胡同，名副其實。胡同窄得跟家雀腸子似的，七拐八繞，房子也多是平房大雜院，私搭亂建得厲害，頭頂上晾衣服的竹竿都能從東家搭到西家去。」
「現在嘛……城牆是早沒了，那邊好像說要改造，但又一直沒大動靜，住了不少外來務工的，也有不少老住戶沒搬，魚龍混雜，人員流動大，眼雜，但也容易藏人。」
「噢~~原來如此。」
我聽完一下子恍然大悟，同時在心裡暗贊了一聲。
齊師爺到底是齊師爺，這觀察力、這反應速度，真不是蓋的。
下午在石門那會兒，電光石火之間，他不僅認出了我們，也認出了李維。並且僅僅從李維的神情動作就推斷出了，俺們三人正被這小子監視著。
所以他給的，不是一個清靜隱秘的所在，而是這麼一個人多眼雜、地形複雜的「江湖」之地。
這種地方，太適合金蟬脫殼或者渾水摸魚了。
想到這兒，我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齊師爺竟然創造了一個這麼好的見面機會，那我肯定得接住嘍。於是我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大手一揮，對兩人吩咐道：
「阿歡，去，把你那身壓箱底的爛衣服找出來換上，就是之前咱拾破爛那會穿的，扔人堆里就找不著那件。」
說完，我又轉向金胖子：
「胖子，你正好相反，去翻一套你最騷包的行頭出來，顏色越艷越好，紅配綠賽狗屁那種，怎麼顯眼怎麼來，務必保證隔著二里地人家一眼先瞅見你。」
金胖子和阿歡被我這話弄得有點懵，互相看了一眼。
「小神仙，你這是唱的哪出啊？」金胖子不解，「咱不是要去會師爺嗎？整這花里胡哨的幹嘛？」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幹嘛？當然是去見見咱們的引路人啊。」
他們還想問什麼，卻被我厲聲打斷：
「趕緊的，沒時間解釋了，一會兒天擦黑咱就出發，燕子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