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就他了
話音落下,周彤和李維明顯愣了一下,扭頭掃了齊師爺的背影一眼。
周彤秀氣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薛亮你沒發瘋吧,他?」
李維也愣了一下,隨即道:「不是,你開什麼玩笑?你剛不是說後面危險嗎?危險到找一個糟老頭子?你看他腿腳都不利索了。」
「你懂個錘子,下斗是手上活兒又不是腳上活兒。」我面不改色,隨口胡謅。
「再者說,你看看他,俺們上次來的時候他就蹲在這清理,這次來他還蹲在這清理,說明啥哇?說明這老同志幹活踏實、不偷懶、不耍滑。這樣的人,我放心。」
周彤聽得眼皮直挑,這也能是理由?
她幾次張口,但都被我篤定的眼神懟了回去,之前說得明明白白,跟著可以,一切聽我的。
踟躕良久,周彤才走到齊師爺跟前,對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大爺?大爺?我們說啥你聽見了沒,他要帶你下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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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師爺蹲在地上的背影頓了一下,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他抬頭看了看周彤,又看了看我,臉上茫然的表情跟他娘的真的一樣,沙啞著開口道:「領導,有啥吩咐?」
周彤上下打量了一番齊師爺,見他單薄又消瘦的身子骨,又嘆了口氣,輕聲道:
「大爺,我們待會兒可能要往下走,應該有點危險,你身體扛得住嗎?」
「啥?你說啥?」
姓齊的還裝上聾啞人了,看得我直想笑。
周彤一臉黑線,吸了口氣,大喊道:「我說,我們要帶你去門後邊!!」
話音落下,齊師爺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亮得嚇人,給周彤嚇了一跳。
只見他腰板挺得筆直,拍著胸脯連聲說道:
「扛得住扛得住!領導您放心,我在考古隊幹了快三十年了,一點問題沒有。」
我、阿歡還有金胖子強忍住笑意。
考古三十年?那他娘的叫盜墓!
那邊的齊師爺沒停,越說越激動:「老夫早就想下去了!這石門後頭到底有啥,我跟工友們天天琢磨,連晚上睡覺都在想,要是真能下去看一眼,我這條老命搭上都值了。」
周彤聽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既有幾分意外,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她轉頭白了李維一眼,估計埋怨在哪找的精神病礦工。
不過話已至此,周彤也沒啥好說的了,輕輕往後退了一步,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我道:「行吧,就他。」
李維黑著臉,顯然一肚子不樂意,但周彤都點了頭,他也只能咬著後槽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隨你們便。」
我笑了一聲,朝李維努了努下巴:「那就讓讓,別擋著道。」
李維陰沉著臉,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露出石門旁邊的卦盤鎖。
見我湊到鎖跟前,周圍的工人一個個都抻直了脖子往這邊瞅,這些人多少都沾點考古背景,十分想知道,我一個毛頭小子,是如何打開這天書一樣的卦盤鎖的。
我沒理會眾人的視線,走上前,蹲了下來。
手指搭上卦盤的那一刻,一種熟悉到骨子裡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我閉上眼睛,手指開始在卦盤上遊走。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推演,卦象的順序、陰陽的變換、方位的對應,就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手指自然而然就找到了最合適的角度和力度。
「咔噠。」
第一格動了。
「咔噠。」
第二格。
周圍安靜極了,只有卦盤轉動時清脆的機括聲,一下一下,節奏分明。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在我指尖依次歸位。
最後一格落定。
我手指停在卦盤中央,猛地往下一按。
「嗡——」
跟上次一樣,毫無聲響、沒得雜音,重若千斤的石門好似兩片灰紙,輕飄飄地往兩側分開,直至縮進兩邊的岩壁。
緊接著,一股陰冷又潮濕的風從裡頭撲了出來。
我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心裡暗暗點頭。
嗯,還是這個味兒,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後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向周彤和李維,笑得雲淡風輕:
「搞定。」
周彤看了已經石門大敞的黑洞洞,又看向周圍的工人:「這不是挺簡單的麼,就這麼個玩意兒,你們搗鼓了半個月?」
李維難得的沒搭理自家的大小姐,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周彤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啊。
嘉德這一幫有考古背景的工人前前後後在石門前折騰了快半個月,請來的各路專家、學者、老藏家,沒一個能摸到門道,甚至有兩位老先生蹲在卦盤鎖前研究了整整三天,最後搖頭嘆氣,說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人力能解的。
可現在,我手指翻飛,不到兩分鐘,卦盤鎖就...開了。
李維看我的眼神頭一次變了,眼底十分清晰地划過了一絲忌憚。
只不過,我沒注意到的是,在李維身側兩步遠的地方,齊師爺的眼神也微微變了一瞬。
神色跟李維如出一轍。
我對著周彤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別愣著。」
而後我又掃了一眼齊師爺:「大爺,跟上。」
齊師爺顛顛地跟了上來,嘴裡還念叨著:「誒誒,來了來了。」
說著話,我一馬當先地走了進去。
金胖子沒這些彎彎繞,扛著包就往上湊,嘴裡嘟囔著:「媽的,這門一開,老子感覺後背都涼颼颼的。」
阿歡緊隨其後。
齊師爺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臉上掛著副老實巴交的憨厚笑容。
周彤和李維對視一眼,也邁步跟了進來。
石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我一腳踩了上去,腳步輕快。
金胖子和阿歡也一樣。
齊師爺更是走得四平八穩,甚至還有閒心用手電筒照兩邊的岩壁,嘴裡嘖嘖稱奇,裝出一副狂熱考古愛好者的模樣。
我們四個人心裡都清楚得很。
從石門這裡走差不多十幾分鐘,前頭會出現長生天的陷阱,就是先前放那十二座黃金腦袋的位置。
中間沒有機關、沒有陷阱,路也寬敞,根本沒有危險。
所以,我們走得相當放鬆。
但周彤不一樣。
她跟在我身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的,手電筒的光在腳下反覆掃射,恨不得把每一塊石板都照出個花來。
要說最反差的還是李維,這位特種兵出身的精英,這會兒的表現完全可以用大跌眼鏡形容。
這小子一手握著手電,另一隻手始終搭在腰間的對講機上,每走一步都要先試探一下石板是否鬆動,確認安全後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我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心說這他娘的真是特種兵?
別說比我,簡直連阿歡剛下墓那會兒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