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名聲大噪


  直到第七天的時候,我等的東西,終於來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織錦,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能在殘存的線頭中隱約看出紅、黃兩色。

  織錦的圖案也殘破不全,勉強能辨認出一個抽象的虎頭和一個像人又像鳥的奇怪圖案。

  拿這東西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穿著打扮很平常,說這東西是她公公留下的,家裡人都看不懂,就當破爛扔在閣樓上,這次聽說有人收西北老貨,才翻出來碰碰運氣。

  我簡單掃了一眼,雙手接過織錦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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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漢卿的記憶碎片翻騰著涌了上來——

  駝鈴叮噹作響,黃沙漫天的商道上,一匹匹駱駝馱著絲綢、瓷器、銅器緩緩前行……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強行壓下心底的悸動,緩緩抬起頭看向賣家:「大姐,這東西您想賣多少?」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應該是沒想到我真打算收一匹破織錦:「這……我也不懂行情,您看著給吧。」

  我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

  中年婦女看了看:「五千?」

  我搖頭:「五萬。」

  此言一出,不光中年婦女愣住了,連金胖子和阿歡都瞪大了眼睛。

  中年婦女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是,五萬?!真的假的?」

  我也懶得多解釋:「如果您願意,現在就可以成交。」

  願不願意?

  這還猶豫個甚,20世紀末的五萬塊錢,是一個足以讓普通人跨越階層的數目。

  中年婦女毫不猶豫地點頭:「成交成交。」

  金胖子嘴唇哆嗦著,一臉啞然地看著我。

  我知道這守財奴是心疼錢了,只得把目光轉向阿歡,阿歡倒是不墨跡,咬牙打開保險柜,數了五十摞鈔票出來。

  中年婦女接過錢,喜滋滋地走了。

  等她走後,金胖子終於憋不住了:「我說小神仙,五萬塊買這麼一塊破布,你是不是瘋了?」

  我把織錦小心地攤在櫃檯上,緩緩開口:「胖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金胖子看了一眼:「不就是漢代的錦繡麼,你真是瘋了。」

  我嘿嘿一笑:「漢代不假,這可是西域三十六國的東西,具體哪國現在還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能在國內見到這種品相的漢代西域織錦,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金胖子一聽,嘴巴是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西域的?可這東西能看出來啥啊……」

  我回憶著婦女興高采烈離開的背影,擺擺手沒再說話。

  能不能看出啥東西放一邊,最關鍵的,我要讓人知道我花了整整五萬塊買一匹西域織錦。

  怎麼讓人知道?

  很簡單,四個字,相信群眾。

  中年婦女的力量,有時候要比打一百個GG都管用。

  那婦女前腳剛走還不到半天,當天下午兩點,金寶寶典當行的大門就快被人踏破了。

  先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神情鄭重得緊。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把短刀。

  刀鞘是皮質的,上面隱約能看出一些銀絲鑲嵌的紋路。拔刀出鞘,刀身上刻著一行我不認識的文字。

  我端詳了片刻,視線主要集中在那行我看不懂的文字上。

  我看不懂正常,但連張漢卿都讀不出來...

  那就有意思了。

  「老人家,這刀是哪來的?」我抬頭問道。

  老漢搓了搓手:「是我爹年輕時候在新疆做生意,從一個回回手裡換的。那回回說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好幾代了。」

  「回回?有具體地址沒?」

  老漢沉吟片刻,報出個地名:「不好說,好像在若羌一帶。」

  「好!」

  我猛地一拍輪椅:「這刀我要了,一萬五,您看成不?」

  老漢明顯沒想到一把破刀能賣一萬五,當下連連點頭:「成成成,一萬五就一萬五。」

  阿歡又數了一萬五千塊出來,金胖子在旁邊記帳,臉已經開始有點發綠了。

  老漢走後,金胖子湊過來:「我說小神仙,你這花錢的速度,比我胖爺當年追姑娘還快啊。」

  我沒理他,把刀小心地收好,囑咐阿歡鎖進保險柜。

  二一個騎著摩托的年輕人,車后座綁著一個蛇皮袋,裡面裝著一堆零零碎碎的銅器。

  有銅燈、銅鏡、銅帶鉤,還有幾個殘破的銅鈴鐺。

  小伙子還沒開口,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跟阿歡對視了一眼,這味兒俺們可太熟了,跟師爺身上的土腥味一模一樣。

  說白了,這是位同行啊。

  我也沒戳破,把視線放在他帶來的東西上,一個個看過去。

  銅燈是漢代的,但品相差,燈盤已經變形了。銅鏡倒是有點意思,是東漢時期的規矩鏡,鏡背上畫著幾個烤火小人,彎刀沒見著,但頭頂豎著三根清晰的「天線」。

  我瞳孔一縮:

  「這銅鏡我要了,其他的你帶回去,三千。」

  年輕人知道我上午花五萬收了塊破布,眼下聽到三千這個數,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老闆,就三千?您上午不是五萬收了一塊……」

  我沒等他話說完就笑了:「兄弟,無本萬利的玩意兒,三千是公道價,你要是覺得少,可以再去別處問問。」

  年輕人一聽「無本」兩個字,臉色當即一變,隨即點了頭:「行,三千就三千。」

  阿歡遞過三摞鈔票。

  我留了個心眼,讓金胖子把銅鏡的基本信息登記下來,主要問了下賣家姓名、聯繫方式、物品來源,說要是有其他物件,我可以考慮繼續收。

  年輕人眼前一亮,報了名字和電話,說是他舅舅在雲南那邊跑運輸,這東西是從當地一個維族老漢手裡收來的。

  我知道他是在胡扯,但沒多問,只是為了套出他的聯繫方式而已。

  年輕人走後,第三個客人、第四個客人、第五個客人……一個下午下來,我收了七八件東西。

  有塊巴掌大的玉佩,上面刻著一隻抽象的飛鳥,我給了兩千。

  有個陶製的駱駝俑,完整度不錯,我給了一萬。

  還有幾個小件,要麼品相太差,要麼來歷不明,我都沒收。

  金胖子在旁邊看著我一件件往外掏錢,臉色已經描述不出來了。

  阿歡已然麻木了,每次我開口說「收了」,他就默默去開保險柜。

  到下午五點半關門的時候,十五萬已經花出去了將近七萬,保險柜里還剩下八萬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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