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周一鴻登門
我話音未落,正準備給金胖子交代怎麼去詐那小子,眼神卻鬼使神差地往門口掃了一眼。
這一掃不要緊,我頭皮直接炸了。
金寶寶典當行的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木框玻璃窗,裡頭的燈一開,外頭的人影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昏暗的燈光下,窗戶邊上赫然杵著兩個人頭,靜靜立在那兒,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臟猛地一縮,短暫的愣神後。
我表面不動聲色,大手一揮,讓金胖子噤聲,而後朝阿歡使了個眼色。
阿歡跟我有些日子了,眼色一接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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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矮下腰,貼著櫃檯邊緣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幾個呼吸後,他走到窗戶邊上,一把抓住窗把手,一拉一掀。
「誰?!」
一個字出口,窗戶外的兩人估計也嚇了一跳,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緊接著,窗戶上露出兩張臉,一張是自然是李維一成不變的死人臉,但另一張卻令我頗感意外。
周一鴻!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老小子從巴蜀回來了?大巴山下頭那麼多蛇棺他是盡數帶回還是原地保存?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要命的是他們在門口站了多久了,我方才跟胖子說的那番話,他聽去了多少?
一時間我心裡翻江倒海。
不過當著周一鴻的面,我面上不能表露半分,只得清了清嗓子,十分不悅地說道:「周董,這半夜趴人門縫的習慣,可不太磊落啊。」
周一鴻聞言摸了摸鼻子,商場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他臉皮功夫十分到家,笑呵呵的模樣:
「夜裡的潘家園裡跟個煤窯似的,就亮了一盞燈,我這路過看見了,難免好奇嘛。」
煤窯?
這老小子明顯是故意這麼比喻的,分明是暗示我,俺們一行所有的行蹤他都掌握。
不過我也沒拆穿,挑了挑眉,回道:「路過?大晚上的,從巴蜀路過回京城?」
周一鴻哈哈一笑,也不接這個茬,只朝門裡努了努嘴:「進去聊?」
我看了一眼金胖子,金胖子會意,上前把嘩啦啦放開了捲簾門。
周一鴻帶著李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一進門,我還沒張口,他周一鴻跟像自己家一樣直接落了座,沖我抱了抱拳,說道:
「老夫聽說,這幾天潘家園這地界,可是熱鬧得緊啊。道上都傳遍了,說京城出了個年輕的輪椅鑒寶大師,一雙火眼金睛,點石成金。
我琢磨著京城這地界我熟啊,年輕的鑒寶專家數來數去就那麼幾位,況且還坐著輪椅......可想著想著,你的臉就冒出來了。這不,老夫特意過來瞅瞅,沒想到,還真是你。」
我心裡暗罵一聲。
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耗子肥了就會引來狐狸。這不,老子名聲剛打出去,就引了只老狐狸過來。
我看著周一鴻那張笑臉,心裡恨得牙根痒痒。
鬼知道這老小子站在窗外聽了多久。我剛才跟胖子說的那番話,從古河床到蠍子屎,從塔里木到盜墓賊,再到約那小子出來詐他……
要是全被他聽了去,那我和胖子這十天的功夫,可就全白費了。
但眼下不是翻臉的時候。
我頓了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平淡:
「周董言重了,什麼大師不大師的,談不上。哥幾個無非是隨便收點傢伙事,賺點差價,抽抽菸啥的。」
周一鴻笑了,帶著精光的老眼在燈光下閃了閃:「花十五萬抽菸?還真是年少有為啊。」
這話一出口,我心裡就是一沉。
十五萬這個數,他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了。
這說明他站的時間絕對不短,至少從我讓阿歡搬東西、跟胖子盤點那十五件貨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
這下可真麻煩了......
我心裡把周一鴻的祖宗八輩問候了個遍,可惜面上只能敷衍著哈哈了兩聲:「周董說笑了,收東西嘛,有賠有賺,誰還沒個打眼的時候。」
周一鴻也不深究,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問了問病情,問了問近況。
我明白跟這人相處所有話都得收著點,所以也是東扯扯西扯扯,涉及重點一概略過,算是沒再出什麼岔子。
見瞅著茶杯里的茶水見了底兒,周一鴻見我從始至終滴水不漏,也沒再說什麼,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兩人走之後,金胖子關了門,一臉茫然地看向我我:
「小神仙,你說周爺今天來到底幹啥啊?啥都沒說,就陰陽怪氣了幾句,然後就走了?」
我眼睛眯了起來,盯著窗外周一鴻和李維漸遠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來幹啥?他沒有必要說了。我估摸著,該聽見的,他都聽見了。」
金胖子臉色一變:「啥意思?他聽見了?聽見多少?」
「十五萬這個數他都說出來了,你說他聽見多少?」我冷笑了一聲,「他從我讓阿歡搬東西那會兒就開始站著了,後面說的古河床、蠍子屎、塔里木盆地、盜墓賊、約那小子出來詐……他十有八九都聽了個全。」
金胖子傻眼了,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肥臉:「這他媽完了啊!這老狐狸要是搶在咱們前頭去找那小子,咱這十五萬不是白花了?」
我擺了擺手:「搶在前頭倒不至於,他不知道那小子的電話。」
「那也麻煩啊!」金胖子急得直搓手,「萬一他也在潘家園蹲點,等那小子再來呢?」
這話倒是說到點上了。
現在周一鴻知道了我下一步的計劃,肯定會加強盯梢強度,那年輕小子他們沒見過,但我們仨人肯定是重點關注對象。
想出門見面?估計難了。
我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計劃照常推進。不過,咱們不能自己幹這事了,得換個人。」
金胖子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我坐著輪椅,阿歡耍不了嘴皮子,他自己則是胖得藏不住,苦著臉問:「不是,哪還有人啊?」
我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勾:
「齊師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