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求了一顆
我站在一堆蛇母精元前，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顆蛇母精元，就代表一個長生者啊，秦始皇、隋煬帝......所有皇帝，不，所有人類夢寐以求的玩意兒。
我爹手裡有整整三十七顆。
三十七顆啊！
如果他願意，他甚至可以打造一支長生者軍隊。只要假以時日，三十七個不死不滅、刀槍不入的怪物，到時候別說一個門派、一個組織，就算是整個天下……什麼政權、什麼軍隊，在他面前都是虛的。
說白了，他特麼想當地球的球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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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哆嗦：「爹，您、您殺了三十七條蛇母？」
「現在蛇母很少了，除了一些圖謀不軌的長生者，大部分都是誤食精元的倒霉蛋。嗯，有一個算一個，我全給斃了。」
我：「......」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那您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自己用？」我爹瞥了我一眼，「長生有什麼好的？一個人活得太久，身邊的人都走了，就剩下你一個，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蒼涼之意：「活三百多年了，夠了。」
我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我爹的心思太重，我感覺自己說什麼都不合適。
在一位看破了人間滄桑，經歷人世間所有悲歡離合的明朝人跟前，我又能講什麼呢？
我爹看了我一眼，忽然開口問道：「你的那個女娃娃，叫什麼名字？」
我愣了一下，連忙回答：「白曉楠，楠姐，大名叫白曉楠。」
「白曉楠……」我爹低聲念叨了一遍，而後點點頭，隨意地邁過石門，從一堆精元裡頭隨手抓起一顆，扔了過來。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
看著手裡的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一時間傻在原地，手腳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爹完全沒理我，隨意在石門上點了幾下，厚重的大門緩緩閉合，三十六個人類的長生夢重新封存。
他這才轉過身，開口說道：
「小子，下次領回來吃飯。」
我爹的語氣淡然，可我聽得出來，他這句話里藏著的東西，遠比蛇母精元還要重。
我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爹……」
我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擺擺手：「別叫爹，老夫沒你這種兒子。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老夫的眼。」
我抱著那顆精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爹，謝謝、謝謝...」
「哼。」
......
我們重新轉悠回到農宅時，齊師爺抱著膀子正蹲在門檻上抽菸，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我爹上前踢了他一腳：
「別踩門檻，不吉利懂不懂？」
師爺一個趔趄，尷尬地笑了笑。一個能單手扭轉乾坤的老神仙，跟他講什麼吉利不吉利的，確實太違和了。
見我過來，齊師爺趕緊迎了上來：「怎麼樣？」
我拍了拍懷裡鼓鼓囊囊的玩意兒，沖他擠了擠眼睛：「成了。」
師爺連連點頭：「好，好，好！成了就好。」
我爹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我們，擺了擺手：「滾吧，別讓老夫再看見你們。」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酸楚。
這個活了三百年的老人，獨自一人守在這座小院裡，守著滿山的國寶，守著一堆能讓世人瘋狂的蛇母精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到底圖什麼呢？
感受著懷裡帶著幾分熱氣的精元，我隱隱約約有了幾分明悟。
爹，你說到底還是普通人，說到底...你還是我爹啊。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爹，我跟楠姐生個娃娃，到時候領回來給您帶。」
我爹愣了一下，然後破口大罵：「你他娘的給老子滾，老子養你十八年早夠了！」
我鼻頭又有些酸。
「爹，您一個人住在村子裡，要照顧好自己，別老抽菸，對身體不好。」
「抽菸能死人，那老子早沒了。」
「爹，您要是覺得寂寞了，就給我打電話，現在我有手機了。」
「...」
「爹，我下次回來給您帶好酒回來。」
「...」
「爹...」
「你他娘的煩不煩？娘們唧唧的，趕緊滾！」
「呃——」
我抹了一把眼淚，咧嘴笑了：「爹，那我走了。」
我爹到最後也沒轉過身，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我跟師爺走了，看著越來越遠的老宅，心頭一陣苦澀。
爹，我終究還是認我這個盜墓賊兒子。
中巴車晃晃悠悠上了國道，齊師爺一邊把玩著手指，一邊時不時瞥向我懷裡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的眼神很微妙，帶著一絲貪婪，又帶著一絲忌憚。
我把包袱抱得更緊了，警惕地看著他：「師爺，我勸你別打歪心思。」
齊師爺笑了，笑得很燦爛：「薛小子，你這話說的，你大腿這麼硬，誰敢啊。」
我點點頭，心想是啊，老子的大腿還真是夠硬的。
媽的。
這一趟燕郊確實沒白走。
弄清了我爹的身份，搞清了蛇母的來歷，知道了長生的秘密，也明白了我爹為什麼要守著那些東西。
最重要的，是為楠姐求到了一顆精元。
楠姐……
我終於能救活你了。
激動、期盼、忐忑、不安……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忽然，我腦子裡一個激靈。
等等，不對啊！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把齊師爺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有些語塞，不知道怎麼說，只是擺擺手，示意沒事。不過我扭頭看向車窗外漸行漸遠的村子，心裡頭卻不自覺地泛起疑惑。
我爹說，我是他撿來的。
那我是從哪裡來的？是誰把我拋棄了？
又是誰，給一個兩歲的小娃娃餵了一顆蛇母精元？
我爹今天前前後後說了三百年的事情，可他卻對我的身世閉口不談......
算了，只能下次再過來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