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臥虎山
老瞎子走後,空曠的廠房裡只剩下我和楠姐兩個人,大門一鎖,也沒人看管我們,一時間場內安靜的不像話。
我手腳被捆得嚴嚴實實,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跟蟲子一樣一蹦一蹦挪到楠姐跟前。
「楠姐,你沒事吧?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
楠姐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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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先把褲子穿上。」
楠姐紅著臉,艱難地彎下腰,把被扯掉的褲子拽了上來。我則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的外套搞了下來,遞給楠姐。
「先披上,多少擋一擋。」
楠姐接過外套,沉默不語。
我們倆人背對背靠著,算是勉強歇息。
頓了頓,我問道:「楠姐,你之前聽說過岳把頭這號人嗎?」
楠姐想都沒想就開口了:「盜墓這行當,本身就極少互相接觸,外加師爺那人也謹慎,入行十幾年,我其實對這些了解不深。」
我眉頭皺了起來。
楠姐緊跟著話鋒一轉:「不過...不出意外的話,這幫人是南派的老手子了。」
我暗暗點頭,這點她不說我也想到了。
姑丈、叔公,他們彼此之間明顯就是親戚,當時師爺提過,南派盜墓往往以宗族為紐帶,根本不對外招人,上下一心,鐵板一塊,最是難纏。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金胖子和阿歡了,只要他們帶著條子找到這個地方,俺們就有救了。
可轉念一想,老瞎子那幫人,真的怕警察嗎?
這他娘的,是個長生者啊。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廠房裡沒有窗戶,我看不見天光,只能憑感覺估算時間,不過期間有人給我跟楠姐送了兩次飯。
估摸著,一天一宿是過去了。
期間我無數次幻想著能聽到金胖子賤兮兮的聲音,或者高亢的警笛聲,可惜,什麼都沒有。
我們等來的,是鐵門再次被推開的動靜。
老瞎子踱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一個個手裡提著行李。
「兩位小友,歇息好了?」老瞎子語氣平淡,「歇息好了,咱們就該出發了。」
我跟楠姐誰都沒接話。
兩個年輕人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把黑布袋套在我們頭上,眼前瞬間一片漆黑。緊接著,有人把我們架了起來,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緊接著發動機轟鳴,俺們...再次被轉移了。
我心底不住的嘆息,短短兩天被轉移兩次,這下別說金胖子了,就是老刑警來了,也得費一番工夫去找了。
車子在顛簸的路面上行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路況從柏油路換成了土路,又換成了山路,車身搖擺得厲害,我心裡越來越沒底。
終於,車子停了。
有人把我從車上拽下來,拖著走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
我聽見老瞎子的聲音響起:「到了,摘了吧。」
頭套被一把扯開,刺眼的陽光讓我眯了眯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環顧四周,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植被茂密,周圍滿是松樹和灌木,遠遠地還能看見成片成片的高樓,想必離泉城市中心並不算太遠。
「這是哪兒?」我皺眉問。
老瞎子也沒藏著掖著,隨口道:「臥虎山啊。」
臥虎山?
我愣了愣,前天我無聊的時候翻了翻金胖子帶來的《泉城旅遊指南》,上頭就有臥虎山的名字。
這是三座連在一起的山脈,地勢平緩,因整體形象形似臥伏小憩的猛虎而得名。當年泉城戰役時,中央軍部隊還以此山為堡壘修建防線,拖延了一定的解放進城......
這些歷史就不提了,最關鍵的是。
這山他娘的在市中心啊!山腳下就市中區修建的居民公園,老瞎子帶一幫人來公園遊玩?
我猶豫了幾下,試探著問道:「咱們來幹嘛?」
老瞎子嗤了一聲:「盜墓唄。」
我人傻了。
老瞎子不再過多解釋,我跟楠姐分別被兩個年輕人押著,跟在老瞎子身後,往山上爬去。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明顯是條很少有人走的路。
老瞎子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走起路來卻比我們這些明眼人還要利索,手裡的竹杖探路,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老瞎子突然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塊稍微平整的坡地上,抬頭「望」向遠處,墨鏡後的兩個黑洞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到了。」他輕聲說了一句,拿著竹杖上前幾步。
我看著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到了?這下頭能有墓?這不是扯淡呢麼,地上乾乾淨淨,說白了,這幫人連洛陽鏟都沒探過,下面的土層、深淺一概不知,他就能斷定這裡有墓?
可他後面說的話,讓我跟楠姐都傻眼了。
「水要屈曲環腰帶,白虎馴俯護明堂...真是好地方啊。」
「西北出龍脈,蜿蜒至此,虎頭朝南,虎尾朝北,水口緊閉,貴穴應在正北處……」
「走,跟上!」
他竹仗一點,大踏步朝正北方走了過去。
尋龍點穴?風水術?!
我是高中時期看常看小說的人,裡頭的摸金校尉用的尋龍點穴的分金風水之術,後來入行了,師爺跟我講書上都是虛構,外加他找墓的流程也是搜集信息、下鏟勘察,最後才翻土動工,裡面多多少少帶點科學的影子。
所以我下意識就以為書中的風水秘術也是虛構。
可這老瞎子......
他娘的,玩真的啊。
我扭頭看了眼楠姐,發現她的表情比我好不了多少。
說回現在,老瞎子走走停停,時而蹲下身摸一摸土,時而抬頭「望」向天空,時而又伸出手感受一下風向。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他在一處稍微低洼的地方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了。」他篤定地說了一句,然後蹲下身,用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入口就在這下面,八九米深。」
我張了張嘴,一臉震驚。
老瞎子轉頭看向我,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小友,你好像很驚訝?」
「也是,姓齊的當年工夫沒學到家,外行中的外行,你也是眼瞎了,找師傅認乾爹,找了這麼個玩意兒,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