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算法不對
老瞎子站在原地，眉頭鎖地緊緊的，空洞的眼窩面向牆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峰猶豫了一下，踱步湊近，把牆的樣式、大小、結構跟他講了講。
老瞎子猶豫的時間更長了。
足足三四分鐘後，他才重新掐起了手指，嘴裡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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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龍脈走勢，氣隨山轉，水隨龍行，此地當為生門，不該有阻……」
念叨了半天，我感覺他臉上的墨鏡都快被眉頭夾斷了。
頓了頓，他緩緩轉過身，走在最前頭：「回去，再走！」
眾人面面相覷，不過沒人多嘴，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老瞎子眼睛看不見，可腳下走得極穩，竹杖敲敲打打，一處、兩處...他在倒數第三處岔路的路口停下腳步。
沉吟片刻，他重新掐訣：「巽為風，風為氣，氣為萬物之始，風過無痕，氣走龍蛇，此地當有變數。當有變數？」
嘀咕了半分鐘，老瞎子抬手一指左邊的岔路：「走這條。」
干孫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老瞎子陰沉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隊伍再次啟程。
老瞎子走得比先前慢了不少，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手指一直沒閒著，不停地掐算著，嘴裡時不時的念叨幾句。
用東北話講，有點神神叨叨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轉過一個彎，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又是，一堵牆。
嚴絲合縫的青磚牆，立在甬道盡頭，跟之前那堵一模一樣。
聽完阿峰的匯報，老瞎子的臉色變了變，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
「干爺……」干孫兒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咱是不是走錯了？」
老瞎子猛地轉頭，明明看不見，可空洞的眼窩愣是讓干孫兒打了個哆嗦，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走錯了？老子的卦，從沒出過差錯！」
干孫兒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至於其他人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站在原地，呼吸都壓得極輕。
老瞎子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又往回走。
這一次，他直接走過了五個岔路口，每到一個路口，他都會停下來掐算好一會兒，然後選一條路鑽進去。
可結果——
一次。
兩次。
每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都是一堵堵青磚牆，一模一樣，嚴絲合縫，連磚縫的寬度都毫無差別。
在第三次碰壁之後，老瞎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不自在。
他不再說話了，只是站在原地，手指不停地掐算著，嘴裡念叨的動靜也越來越含糊，連身邊的干孫兒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小九盯著牆面看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道：「把頭，會不會是……封門石？」
封門石，是墓道里一種機關，不算常見也不算罕見，是指用一整塊巨大的石頭把路堵死，先前俺們在荒山古墓下頭就碰見過這玩意兒，當時還是三哥拿炸藥鼓搗開的。
老瞎子皺了皺眉：「不應該啊……一通俱通，卦象顯示前路應該暢行無阻才對，從哪冒出個封門石。」
話雖如此，可他語氣里的篤定，已經不如先前那般足了。
頓了頓，老瞎子努了努嘴：「小九，你去看看。」
小九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從腰間抽出薄鏟刀，對著牆縫輕輕一刮。灰漿落下，他用鉤針探了進去，閉著眼睛感受了好一會兒，然後又換了幾種工具，敲敲打打，仔細探查了一圈。
半晌，他才站起身，臉色有些難看：「把頭，實心的，沒有機關，牆後面……是土層。」
這話一出，隊伍里頓時炸開了鍋。
「真走錯了？」
「不可能，四叔咋可能出差池。」
「沒錯咋出現的實心牆？」
那人嘴硬：「你傻啊，錯路咋可能沒有機關？咱們走了這麼多條，你遇見機關了。」
另一人若有所思：「嗯，也是，錯路不下機關，一點意義沒有，只要咱們花時間去試驗，總能試出來正確的。」
我聽到這裡，沒忍住，哼了一聲。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我。
方才說話的漢子眼睛眯了起來，兩步走到我面前，抬腿就是一腳。
「小子，哼什麼？你個階下囚似乎很得意？」
老瞎子的臉轉了過來，但沒吭聲。
我白了他一眼，穩住身形，抬頭看著踢我的漢子：「我是說，你試得過來嗎？」
「老子試不試得過來用你說？」說著話，那漢子又想動手。
老瞎子喝了一聲：「停！讓他說。」
巴掌懸在我臉頰幾寸之處。
我毫無懼色，淡淡道：「咱們甬道一路走到這裡，一共經過了十三個岔路口。你們算過沒有，如果把所有岔路都走一遍，要試多少次？」
大傢伙都把眉頭皺了起來，沒人接話。
我繼續說：「十三個岔路口，每個路口最少兩條路，最多的三條，我按平均二點五條算，若是想一條一條去試，要試多少次？」
幾個人面面相覷，開始在心裡默算。
「呵呵~」我冷笑一聲，「2.5的13次方，足足28192次。」
「就算你們運氣好，每次都能排除一半的錯路，那也得走幾千次。一次按半小時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得走多久？」
聽我這麼說，大家的臉色同時變了。
攏共13條岔路？有這麼多嗎？真的有會有人一條一條記下岔路的數量？
幾個小子偷偷看向老瞎子，後者面色陰沉，沒反駁也沒肯定。
頓了頓，老瞎子開口了，是衝著我說得。
「小友，那你有什麼辦法？」
「目前沒有。」我高高昂起頭。
我講出來，只是為了打擊一下這幫囂張的盜墓賊而已。
「草！」
「那你裝尼瑪啊。」
剛剛和漢子同時上前給了我一腳。
老瞎子臉色又陰了幾分，沉默片刻，悶喝一聲：「回，再來！」
這次，他帶隊直接返回了甬道的盡頭，就是最開始的岔路口。
三岔路口，靜靜地立在那裡，黑洞洞的，一模一樣。
老瞎子站在路口踟躕了一會兒，徑直走向了最左邊。
「左為陽，右為陰，陽為生，陰為死，龍走陽道，虎行陰山，此地龍脈起伏，氣走左旋，當為活路……」
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比先前沉重了不少。
看著老瞎子的背影，我心裡頭隱隱冒出了一個念頭......
嗯，
他的算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