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有兩個選擇
「挫骨揚灰?」
聽我這麼說,幾個漢子彼此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不解,就連老瞎子也是如此。
「這、這張宗昌都死了多少年了,骨頭都爛了吧?還挫啥骨揚啥灰啊?有必要麼。」阿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問題嗎?」我斜著眼睥睨道,語氣森然。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揮揮手:「別問那麼多,先撬開再說。」
幾個漢子見把頭都發話了,也不再多問,各自拿起撬棍,走到那具黑漆漆的棺槨前。
棺槨整體保存還算完好,而且畢竟是「山東王」用物,通體所用都是上好的楠木,即便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埋了幾十年,也僅僅是表面黑漆有些剝落。
阿峰朝掌心啐了一口,率先發力,將撬棍往棺材蓋的縫隙處一插,剩餘漢子也是同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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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幾人合力,一起使勁。
咔嚓——
木料斷裂的聲音在坑室里格外刺耳。
棺蓋被撬開了一條縫,上面的鏽掉的鐵釘也跟著往外彈了幾寸。
小九眼睛一眯,將撬棍夾在雙腿之間,騰出雙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釘子頭。
「起!」
他大喝一聲,手掌上青筋畢露,鐵釘竟被一寸一寸的拔了出來。
「撬!」小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剩餘人等見狀,齊齊加了把勁兒,棺蓋直接被掀了出去,轟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腐朽的氣味緊跟著鑽了出來,夾雜著淡淡的樟腦和霉味。
大家屏息後退了幾步,等氣味全部散盡之後,才緩緩踱步湊近。
手電光齊照。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骨,身上穿著腐朽了大半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更是鏽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那白骨的頭骨歪向一側,下頜骨微張,不知道死前經歷了什麼。
除了白骨和軍裝,棺材裡頭也有著不少的陪葬品,像是什麼金條、玉器、翡翠扳指、珍珠項鍊……
零零碎碎的,把棺材的縫隙塞得滿滿當當。
阿峰眼睛一亮,沒忍住伸出手,順勢從棺材裡抓了幾根金條:「我操,好東西啊,還挺沉。」
「還有這玉,成色也不錯啊。」另一個漢子也忍不住,從棺材裡掏出一塊玉佩,在手電光下看了看,嘖嘖稱奇。
餘下人等也沒閒著,各自往自己兜里塞了幾把。
我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張宗昌啊張宗昌。
你也有今天!
當年你叛變投敵,害得我東北軍元氣大傷,害得我張家丟了半壁江山,害得我……害得我不得不背井離鄉,客死異國。
你以為你躲在這地下,就能安享太平?
你以為你帶著這些軍火,就能在陰間繼續當你的「狗肉將軍」?
做夢。
我張漢卿,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叛徒。
老瞎子也動,只是扭頭看向我:「小先生,那這......」
「挫骨揚灰!」我冷喝道。
見我態度堅決,老瞎子也不好再說什麼,朝棺材邊的幾個漢子努了努下巴。
漢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辦。
原因倒也簡單,挫骨揚灰?怎麼挫骨揚灰法?
這詞兒本身就帶有一定誇張色彩,目的是為了表達對當事人的憤恨,現在我讓他們落到實處,怎麼個落法?
猶豫了片刻,一個漢子回過頭,看向我問道:「要不……連棺材一併燒了?」
「燒?」
小九立刻反駁:「你瘋了?在地下生火,咱還想不想出去了?」
「是啊,這他娘的還有手榴彈呢!萬一炸了,咱全得交代在這兒。」
「那咋辦?你說怎麼個揚灰法?」
幾個漢子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
我開口了:「燒?那太便宜他了。」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我。
我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棺材裡的白骨上,語氣森冷:「燒了,豈不是成老子超度他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一個漢子試探著問。
我沉默了片刻,思索了一陣,緩緩開口:「把骨頭撿出來,用鐵錘砸碎,碾成粉末,帶出去,混進糞坑裡,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此話一出,整個坑室安靜了一瞬。
幾個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小先生,會不會太狠了點?」
「狠?」我輕笑一聲,眼神冰冷,「他當年做的事情,比這狠一萬倍。」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空洞的眼窩轉向我,忽然開口:「聽小先生的,照做。」
幾個漢子對視一眼,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開始動手。
我站在一旁,手電光在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讓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森可怖。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鐵錘敲擊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坑室里迴蕩,聽起來格外瘮人。
一切按我的要求弄好之後,我環視了一圈坑室,淡淡道:「這裡沒什麼價值了,可以撤了。」
老瞎子點了點頭,一揮手:「撤!」
幾個漢子如蒙大赦,連忙扛起那兩個裝滿冥器的蛇皮袋子,各自揣著槍,又將張宗昌的「骨灰」裝了一個塑膠袋,綴在老瞎子身後,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我們很快撤離了出去,順著原來的盜洞摸出了地面。
此時夕陽西下,時間差不多在下午七點左右。
阿峰用泥土和雜草,隨意掩蓋了盜洞,又打掃了一下周圍的痕跡,確保沒有人能看出這裡有人來過。
做完這一切,老瞎子站在盜洞口,猶豫了。
我能看出他的猶豫。
按照他之前的安排,出來之後應該立即出發燕郊,去找蛇母精元,可經歷了下面那一出,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頓了頓,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你吞的黃珠子,有...長生不老的功效。」
老瞎子渾身一震,空洞的眼窩猛地轉向我,聲音里滿是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震驚,一半是因為長生不老這四個字,另一半,是因為我怎麼會知道他吞過一顆黃珠子。
我笑了笑,點了點自己的鼻子:「不止你能聞到,我也能聞到。」
老瞎子沉默了。
我繼續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跟我走,或者去送死。」
「你若是想學觀星測氣,就跟著我走。你若是想繼續找黃珠子,就出發燕郊。哦,對了,精元雖好,可也得有命拿,不出意外的外,你先前去燕郊的兩個侄兒,這會人已經沒了。」
老瞎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無比。
他掙扎了很久,眉頭緊鎖,手指在掌間反覆掐算,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我深深一禮:
「老朽……願隨小先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