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死的『亡夫』回來了!
南慶國,剛入春。
靖王府上下張燈結彩,全府上下滿是歡喜。
半日前,江南那邊傳來消息,本已死在戰場上的世子孟淮瑾要回來了!
「靖王世子孟淮瑾......未死......已過涼州,一日後......抵京!」
靖王府書房內,世子妃姜亦初坐於書案前,目光落在『孟淮瑾未死』五個字,瞳孔猛地縮緊,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指甲不知何時已深深陷進掌心中,可這點疼痛比起心底的恐懼簡直微不足道。
只因她帶著別人的孩子冒充了他的妻子登堂入室,成了靖王府的世子妃。
手中這封報喜的書信,此刻在她眼裡便是催命符!
收下書信,姜亦初不由閉上眼。
回想起剛進靖王府的場景。
那年剛入春,姿色天然的她被選中進靖王府給世子孟淮瑾當通房丫鬟。
因為靖王世子孟淮瑾在京中名氣之盛眾人皆知,年少時便跟隨靖王征戰沙場,英雄蓋世,才華橫溢,是當世大文豪蔡游之的學生,京城無數名門女子都想要嫁給他。
姜亦初亦是如此,身為孤女的她能當上通房丫鬟,她已然很開心。
就在那夜,她醉酒被送進屋中,一夜風流。
她覺得已經既得了世子的寵幸,那隻待被接入靖王府。
可等了一月有餘,她依舊沒有等到靖王府的人上門,此時她卻發現自己已有了身孕,只能尋上靖王府,不想在她到之前一個時辰,邊關送來噩耗,孟淮瑾戰死,屍骨無存。
姜亦初這才知道早在兩月之前,孟淮瑾便出征邊關。
那那夜和她同房的又是何人?
姜亦初驚慌,若是被別人知道她和別的男人共度春宵,怕是今日便是死期,心頭一急便暈死了過去。
待醒來之時,發現自己已身處靖王府中。
正想離開,屋門陡然被打開,走進幾名丫鬟嬤嬤,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最後走進來,姜亦初想著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靖王妃,此女正是給世子爺選的通房丫鬟。」
說話的嬤嬤姜亦初有些印象,正是那日去找她的那位,姜亦初心慌,覺得對方肯定知道實情,想要求饒,就聽靖王妃謝氏語氣里滿是迫切,帶著絲許顫抖的開口:
「府醫,快查一下!」
姜亦初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按在了床榻之上,府醫上前搭脈,很快大喜,「回王妃,此女已有兩月身孕!」
聞言,靖王妃當下眼眶便紅了,「天佑我瑾兒,留下一子。」
「你喚作何名?」
「回靖王妃,奴婢姜亦初。」
「你好生養著身子,誕下腹中子,為靖王府延續香火!若有萬一,你便陪著世子一道去吧。」靖王妃聲音冷漠,在她眼裡,唯有姜亦初肚子裡的孩子才重要。
姜亦初聞言,到嘴解釋的話生生給咽了下去,此時若是告訴靖王妃腹中胎兒不是孟淮瑾的,那必身首異處,為今之計只能認下此事,待日後再做打算。
如今孟淮瑾死而復生,待他回府時當年之事必然會被揭穿。
那時,便是她的死期。
睜開眼,姜亦初拿起手邊狼毫,蘸飽了墨,筆尖在懸紙面上方,落筆寫下和離書。
她現在唯有一賭,賭他孟淮瑾,寧願要一紙乾淨的和離書,將她趕出王府,好保全他靖王府的臉面!
「夫人,世子爺已經到城外!還有半個時辰便能到府上。」丫鬟如意一臉欣喜地跑進來報喜,「王妃讓奴婢告訴您快些換上衣裳到廳堂去。」
跑進門,如意目光陡然落在姜亦初面前的紙上,她眉心微蹙,「夫人......您這是在寫......」
姜亦初心中咯噔一下,忙是收起和離書藏於衣襟中。
「夫人,您怎麼還在抄經呀。」緊接著,如意語氣中帶著心疼。
聞言,姜亦初稍稍鬆了口氣,還好沒有瞧見,「已是習慣了......」
「如今世子爺已經回來了,您以後再也不用每日去佛堂抄經念佛了!」如意也為姜亦初開心,只有她知道這些年姜亦初從通房當上世子妃一路的艱辛。
她每日會抄經念佛,為的只是給孟淮瑾積陰德,好讓他投胎去個好人家享福,可沒有想過讓閻王爺把他給『送』回來啊,要是她知道自己有這麼大本事,如何也不會每日都來啊。
「夫人,您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是身子哪裡不舒服嗎?奴婢這就去喊府醫過來......」
如意見姜亦初臉色不對,立馬上前關切。
姜亦初這才回神,不過轉瞬之間,眼角便掛起了淚珠,「無妨,我只是心中太過驚喜才會如此!」
「確實是個天大的驚喜呢,夫人往後終於不用在世子忌日時以淚洗面了,奴婢每每看著夫人如此,心中亦是難受。」
提起往事,如意雙眼微紅,立馬泛起淚花。
靖王府乃至整個京城都知道世子妃雖是通房丫鬟出生,但卻對世子用情至深,世子大葬時,世子夫人幾次哭暈在靈堂之上。
「夫人,世子的馬車這會兒定已經入了城,奴婢幫您更衣吧,王妃可是特意差人送來了一套喜慶的裙裳呢。」
「好。」
收起情緒,如意歡快地將裙裳取了過來伺候著姜亦初換上,隨後左看右看,一臉的歡喜,「夫人穿上這件衣裳,世子爺定會喜歡。」
衣服剛換上,又有丫鬟來跑來請她,語氣裡面同樣帶著歡喜,「夫人,世子爺已到了,王妃請您過去。」
姜亦初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方才如意看她時一樣的眼神,她們都覺得自己這位世子夫人終於熬出頭來了。
她沒想到孟淮瑾居然回來的這麼快,都來不及想好措辭。
一路前往廳堂,姜亦初步伐小又慢,想著給自己多流出寫時間想法子,可發現......腦子一團亂,什麼也想不出來。
還未到廳堂便聽到婆母靖王妃謝氏的喜泣聲。
姜亦初一眼就看到了一名和孟淮瑾十分相似的人,畢竟四年未見,他終歸變了些模樣,但這張臉是不會錯的,就是孟淮瑾!
男人身姿筆挺地站著,一身的粗布衣裳,他眼眸深邃,鼻樑高挺,看到姜亦初從後院走出時眸中帶著打量。
姜亦初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雙腿更是準備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