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莽夫


  雲笈看著霍羲將椿萱給拽了下去,當即沉了臉,隱隱地動了怒。

  「夫人對霍羲有何不滿?」

  崔則明存心逗弄於她,涼颼颼地道:

  「別看霍羲只是個正七品的諸司副使,可他時年二十有一,這年歲能在軍營里擔當副將的,放眼滿朝的武官都屈指可數。」

  他倨傲地看著她,輕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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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也不看看崔公權使了多少銀子,託了多少人情,也不過得了個從九品的三班借職,霍羲是實幹將領,以後功勳超擢,有望升任殿前司的副都指揮使。」

  言下之意里,椿萱看上霍羲,屬實是她高攀了。

  雲笈聽不得他如此妄言,吩咐了夕葵道:

  「出去看看霍羲將人帶去了哪裡。」

  「奴婢遵命。」

  夕葵轉身就往外院去了。

  崔則明見雲笈頗不服氣,還在不咸不淡地說著她:

  「之前就有京官輪番作請,將殿前司和虎翼軍的武將叫到了府邸作客,除了巴結討好,便是說媒撮合,全都巴不得和武將結親。」

  他數落了她說:「只有夫人才會衝著虎翼軍的武將擺臉色。」

  雲笈看不慣他肆意抬高麾下將領的身份,將她的丫鬟給貶低了下去。

  「夫君覺著門不當戶不對,大可勸了霍羲去娶京官的小姐,我不會攔著他的大好前程。」

  崔則明不知她在使什麼性子。

  起初霍羲求娶椿萱,她死活不答應,後來人家兩情相悅,定下終身,她又擺著一張臉給誰看。

  夕葵很快探得消息回來。

  「大夫人,霍羲將椿萱拽上了馬車,私自帶出了門。」

  「他們去哪兒了?」

  「奴婢不知。」

  雲笈的鳳眼裡攏著泠泠的寒意,凶了他一眼道:

  「且不說霍羲將來能不能官居四品副都指揮使,更何況他將我的丫鬟帶出了府邸,便足以見得他行事莽撞。」

  她最氣的就是這一點。

  崔則明隨口而出的一句話,霍羲就將椿萱帶了下去,生怕她反悔似的,這和強搶有何區別?

  不說官宦子弟,便是尋常百姓家裡都沒有這樣子提親的。

  「是夫君讓霍羲將人帶下去的,我只管跟夫君要人,要是椿萱二更天還未回府,我就跟夫君沒完。」

  崔則明看著她拂袖離開了花廳,恨不能將霍羲給拖出去砍了。

  「娶娘子也沒見過這麼猴急的,來人,去將霍羲給我押回來。」

  霍羲將椿萱塞進馬車後,一路往洪橋子大街疾馳而去。

  椿萱被他這般「沒名沒分」地帶出去,坐在車廂里,手裡緊緊地攢著半邊車簾罵道:

  「你這莽夫,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霍羲春風得意地趕著馬車,忽然叮囑了她說,「快坐進車廂里,有衛兵巡邏。」

  椿萱受驚地放下了車簾,退回到車廂里坐著,她隔著車簾,聽到巡邏的衛兵例行盤查道:

  「何人駕駛馬車,打算去往何處?」

  「虎翼軍連夜辦差,城防營不得阻攔。」

  「末將多有得罪,還請霍副將見諒。」

  霍羲收回令牌,駕著馬車來到了武學巷。

  他勒緊韁繩駛停了馬車,回頭衝著車廂里的可人道:「椿萱,到了。」

  椿萱猛然掀開了車簾,一躍跳下馬車,杏眼怒瞪著他說:

  「你擅自帶我出來,夫人會如何想我,院裡的丫鬟會如何想我?」

  「我只想帶你看看自家的宅子。」

  霍羲將一把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上,提著手把燈往前指了指。

  椿萱按捺住心頭的雀躍,打開銅鎖,推開了眼前厚重的木門。

  夜色瀰漫,借著稀薄的月光,依稀看得清一進宅邸的輪廓。

  宅邸里僅有一外院,由正房、倒座房及東西廂房圍合而成。

  東隅有顆棗樹攀牆而出,樹下還蔭蔽著一口深井。

  椿萱很快看完了整座宅邸,嗔怪了他道:

  「黑燈瞎火的,你帶我來這裡作甚?」

  「房契收好,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府邸了。」

  霍羲實誠地將一張紙契交到了她的手上。

  椿萱嘴上怨怪著他,手裡卻將房契一折再折,仔細地藏進了窄袖的內襯裡。

  「整日將房契揣在身上,也不怕弄丟了,我替你妥善地保管著,也省得回頭你找不見。」

  她再三摸向了窄袖內襯,確認房契藏好後,甫一抬頭,就被霍羲一把擁進了懷裡。

  「我發了瘋地想娶你進門。」

  「嗯。」

  椿萱羞答答地應著,臉頰瞬間紅了個透徹。

  霍羲埋首在她頸窩裡,使勁地蹭了蹭,「尤其是經歷了靈山寺的那場大火,我一刻也不想錯過你,此生只想好好地待你。」

  椿萱含糊地又應了一聲,「嗯。」

  霍羲低頭噙住了她的唇,再無顧忌地吻住了她。

  夕葵在府邸大門外苦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盼來了那輛馬車歸來。

  她冷板著一張小臉,衝著霍羲發威道:

  「擄走了我家椿萱姐姐,回頭看大夫人怎麼收拾你。」

  椿萱一聽大夫人知曉了此事,趕忙下車,急往後院走去。

  夕葵緊隨其後地跟了上去,將之後發生的事盡數地說與她聽。

  椿萱恨恨地罵了霍羲道,「都怪那個莽夫,悔不該跟他相好。」

  她推門進到正房,未及向大夫人磕頭請罪,就被花朝喝令站在了外室,朝她打了眼色道:

  「大夫人剛剛歇下,由我來問你,擅自出府知不知錯?」

  「奴婢知錯了,悔不該跟霍羲去看武學巷那一進院的宅邸。」

  椿萱翹首望向了羅漢床上的帳慢,懦懦地回了話道。

  花朝繼續給她遞梯子。

  「大夫人為了給你撐腰,在大爺面前受盡了委屈,你倒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被霍羲帶走了,自貶身份,以後讓外人還如何高看你?」

  「奴婢起初並不知曉那莽夫要出府,待到上了馬車後為時已晚。」

  椿萱跪在了地上坦然認錯。

  花朝還要再說教下去,被雲笈打斷了聲音道:

  「讓霍羲去請媒人,三媒六聘地去本家提親,要是這段時日裡,你再敢與他私會,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椿萱見夫人如此輕饒了自己,萬分感激地說,「夫人放心,奴婢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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