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姦情
別院上空忽然竄起的黑煙引來了官夫人們的紛紛側目。
尤氏僵凝了臉色,眼裡翻騰著怒火,隱忍不發地道:
「表姑娘人在何處?」
「回侯夫人話,表姑娘一早說頭疾犯了,從明和堂離開後就回到了別院小憩,並未前來芍園赴宴。」
佟嬤嬤如實地向上稟道。
尤氏眼見著火勢漸起,毫不關心李香琴的死活,只在乎如何能在官夫人的面前,將此事平息下去。
「別院裡的丫鬟被叫到了芍園聽候差遣,表姑娘身邊沒個貼身丫鬟伺候,許是不小心打翻了香爐,將屋子給引燃了,佟嬤嬤,趕緊派粗使婆子過去滅火,莫要嚇到官夫人。」
佟嬤嬤當即撥走了芍園裡的粗使婆子,速速地前去滅火。
尤氏故作淡然地笑道,「還請夫人們移步到花廳里坐著,避一避這吹來的煙氣。」
她瞥見顧雲笈領著丫鬟匆匆地出了芍園,無端地不安,吩咐崔驪珠留下來安撫官夫人後,腳下生風地朝外走了出去。
雲笈用繡帕捂住了嘴,越近別院濃煙越大,她止不住地聲聲嗆咳。
花朝緊緊地跟在她身後,急急地喚道:「夫人莫要往前去了,且容奴婢過去探探情況。」
雲笈眼看著就要到別院門口了,如何都得過去看看李香琴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濃煙迷障里似有沉重的腳步聲從對面逼近。
她尋思著是救火的下人趕了過來,卻見那人撥開了煙霧,深凝的眉目死死地鎖著她,冷然不悅地說:
「別院失火,夫人趕過來湊什麼熱鬧?」
「救火。」
雲笈看到他出現的一刻,只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她連連嗆咳出聲,逼得眼淚都流了下來,「聽說李香琴還在院裡……咳咳咳……」
崔則明將沾濕的繡帕牢牢地捂在了她的嘴上,止不住地罵了她說:
「你哪來那麼多的菩薩心腸,與其救她,不如將良心拿去餵犬。」
雲笈很想辯解一句,她趕過來是為了看看李香琴在玩什麼花招,奈何煙氣灌入喉口,憋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恰在此時,崔廷晏領著管家趕了過來,身後的小廝提著滿滿一桶水就往別院沖了進去,很快澆滅了花窗上蔓延的火勢。
管家在門外指揮著救火道,「護院將身子打濕,衝進各個廂房裡搜查,只要能將人給救出來,府邸重重有賞!」
此話一出,護院紛紛提起手上的水桶,將身子淋了個濕透,前仆後繼地衝進了別院裡救人。
崔則明將雲笈拽到了避風的牆角,冷冷地看著這場好戲開演。
雲笈眼看著滾滾濃煙消散了去,就見護院架著兩個衣衫不整的人沖了出來,待看清是崔公權和李香琴後,她不動聲色地偏過頭,看向了近前的崔則明。
這件事定然與他有關。
不然以他那冷寡的性子,便是府邸燒死了人,他也不會過來瞧上一眼。
崔廷晏看著崔公權只著一條褻褲地被護院扶了出來,再看李香琴鬢髮凌亂地攏著外衫癱坐在地上,裙不蔽腿,衣不擋肩,他怒氣衝天地吼道:
「畜生——!」
他指著不知廉恥的倆人,問了護院,「你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在一間房裡呆著?」
護院見侯爺大動肝火,不敢有一絲隱瞞。
「小的衝進去的時候,二爺和表姑娘被困在了東廂房裡出不來。」
「閉嘴!」
崔公權惡狠狠地罵了護院,朝著眼前的下人斥責出聲,「一個個地還站著這裡看什麼,還不給爺將衣裳取過來!」
管家立馬遣了小廝下去取衣。
崔廷晏衝著崔公權謾罵出聲,「你還知不知道禮義廉恥,在府里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情來,還不知悔改?」
崔公權張口就要駁斥回去,被趕過來的尤氏厲喝了一聲,諷笑地閉了嘴。
「權兒,還不給你父親跪下認錯?!」
尤氏止不住地往下落淚,對著侯爺淒婉地哭訴道:
「權兒從前不是這樣的,自打從右治獄裡放出來,他一直萎靡不振,又怎會有心思在別院裡翻雲覆雨?」
她將罪責盡數推到了李香琴的身上。
「定是表姑娘耍了些狐媚手段,權兒才著了她的道兒,虧我當初還好心地收留了表姑娘,反倒讓她把主意打在了權兒身上,生生地害了權兒。」
李香琴只顧著在一旁委屈落淚,聞言後驚止了淚水,聲嘶地喊著:
「侯夫人冤枉了琴兒,二爺對琴兒一見傾心,情難自已才會——」
「住嘴!」
尤氏厲聲喝止了她道:「表姑娘再渾說一句話,佟嬤嬤就掌她的嘴。」
李香琴嚇得瑟瑟發抖,為了留在侯府,還在拼死地掙扎道:
「琴兒對二爺一片赤忱之心,蒼天可鑑,侯夫人如此折辱於琴兒,非要拆散琴兒和二爺,琴兒寧可一頭撞死,也要全了這份對二爺的情意。」
雲笈站在邊上旁觀著這場鬧劇,冷不防地被崔則明往外推了推。
她不想摻和此事,只想看著尤氏和李香琴相互撕咬,看誰先敗下陣來。
崔則明閒涼地說了她道:
「夫人著急忙慌地趕過來,不是要救表妹麼,眼下人都要一頭撞死在牆上了,夫人怎麼還不出手?」
「不救了。」
雲笈再怎麼遲鈍,也明白了他此次趕來的用意。
倘若崔則明不在這裡,侯爺和侯夫人定會將此事壓下去,以保全崔公權的名聲,讓他順遂地娶上世家貴女。
可崔則明在這裡,以他的心機手腕,只會逼著崔公權納妾,作踐他的名聲,再讓尤氏和李香琴狗咬狗,攪得明和堂不得安寧。
既是如此,她便只作壁上觀,看看他們鬧到最後如何收場,又何必去趟這個渾水。
崔則明眼見著李香琴要一頭撞死在牆上,冷冷地出聲道:
「姨娘當著我們的面逼死表姑娘可以,但要當著我夫人的面逼死她的表妹,這事做得委實欠缺妥當。」
雲笈就這麼不設防地被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她不得不站出來,順著他的意說了句公道話。
「當初母親執意要將李香琴留下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母親難辭其咎,現如今郎有情妾有意,事已至此,只有給李香琴一個妾身的名分,方可堵住悠悠眾口,給李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