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懲處
崔則明回到府邸後,將花朝、椿萱和夕葵叫到了外書房問話。
三人齊齊跪在地上,如實地稟報了東廂房裡發生的事情。
「裴小將軍闖進別院後,大夫人就令奴婢將他反鎖在廂房裡,一直等到椿萱帶著老大夫進了門,夫人都沒和他有過肌膚接觸。」
花朝負疚不已地說:
「老大夫要給裴小將軍施針,奴婢魯莽地衝過去攙扶裴小將軍,反被他壓在了身下,大夫人為了救奴婢,方才從身後束縛住了裴小將軍。」
「當時奴婢也在場,親眼看著裴小將軍意欲輕薄花朝姐姐!」
夕葵想起這事就來氣,不忘向大爺告狀道:
「要不是大夫人拼命地將裴小將軍往後拉拽,奴婢也不可能從裴小將軍的魔爪下將花朝姐姐給救出來。」
椿萱生怕大爺將此事怪罪到大夫人的頭上,止不住地幫著夫人說話道:
「當時奴婢找來了大夫人的褙子,綁縛住裴小將軍的腿腳,花朝和夕葵也衝過來幫忙,用外裳綑紮了裴小將軍的手腕,老大夫施針後,裴小將軍分明鎮定了下來,誰知……」
她囁嚅地說不出話來。
崔則明冷情地追問著,「誰知什麼?」
椿萱埋低了眼,弱弱地出聲說:
「是奴婢沒有護好大夫人,才讓裴小將軍有機可乘,試圖輕薄大夫人。」
此話過後,書房裡一派死寂無聲。
崔則明坐在烏木椅上,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的三個丫鬟,半晌之後,朝外喚了一聲:
「來人。」
「屬下在。」
李修己躬身進來稟報。
崔則明令了他說,「將她們仨拖出去,杖打四十大板。」
李修己看著三人駭得瑟瑟發抖,不敢遲疑地道,「屬下遵命。」
四人全都退下去後,外書房裡又一次歸於沉寂。
崔則明的怒火未曾有一刻熄止過。
他總是克制不住地想起裴昀貪吮著雲笈手臂的那一幕。
妒火一次次地騰燒,他恨不能提刀砍死裴昀,卻在發瘋的前一刻,被神志狠狠地拽了回去。
他不好過,以後誰也別想好過。
李修己不忍對三個丫鬟下手,四十軍棍真打下去,能直接要了她們的命。
他為此徇了私情,以男女大防為由,將三人移交給了孔嬤嬤行罰,以此保全她們一條小命。
三張長條凳在內院依次擺開。
孔嬤嬤命粗使婆子將三人捆綁在長條凳上,屏退了院裡的下人,往每人的嘴裡塞了一條熱巾,一切準備就緒後,命令粗使婆子杖打四十大板。
花朝、椿萱和夕葵何時吃過這個苦頭,一棍打下去,她們的眼淚就飆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棍、第三棍。
她們咬碎了銀牙苦苦地支撐著,僅僅十棍之後,衣裙上就見了血。
孔嬤嬤朝粗使婆子打了手勢,杖打隨即削減了一半的力道,在巧勁的遮掩下,絲毫看不出破綻。
前十下是讓她們吃痛長教訓,以後再不敢犯,更是對大爺的交代,後三十下減輕力道,是對她們的仁慈,只傷皮肉,不斷筋骨。
雲笈孤身坐在帳房裡,沒為她們去到外院找崔則明求情。
她知道他不會就此放過自己。
杖打四十大板,孔嬤嬤還可以設法保下她們的命。
若是他一氣之下罰上八十大板,便是孔嬤嬤再怎麼命令粗使婆子使巧勁,怕是也得要掉她們大半條命不可。
杖打聲止息後,三個人被抬去了後罩房。
她們的臀部被打得皮開肉綻,趴在木架床上氣若遊絲地喘息著。
孔嬤嬤令小丫鬟給她們上藥,險些疼得她們暈死了過去。
雲笈領著崔淑華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慘狀。
她拿過小丫鬟手上的藥膏,輕輕地塗抹在夕葵的臀上,溫柔地安撫著三人道:
「嬤嬤下手知道輕重,區區皮外傷而已,養個十來日就好了,不會留疤。」
「嗯,不會留疤就好。」
夕葵咬牙忍著痛,眼裡止不住地落下淚來,還要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回應夫人。
雲笈將她們的傷處看在眼裡,絕口不提疼惜的話,只轉移著她們的痛楚說:
「我讓榆嬸子熬煮了三碗櫻桃雪花羹,一會兒就給你們送過來。」
「夫人,奴婢還想吃秋梨琥珀糕。」
椿萱趁著有傷在身,「恃寵而驕」地向著夫人提議說,「奴婢眼下就饞那一口軟糯香甜。」
雲笈當即吩咐了小丫鬟道,「去後廚傳話給榆嬸子,給椿萱大丫鬟做一份秋梨琥珀糕。」
椿萱哭花的淚眼裡一下就綻出了笑意。
花朝鬆開了嘴裡的熱巾,忍著痛也要數落上椿萱兩句。
「夫人賞你櫻桃雪花羹是恩情,你向夫人討要秋梨琥珀糕是以下犯上,再有下次,我定不會輕饒了你。」
她正說著話,還沒來得及閉上嘴,就被崔淑華塞了一塊花餳糖進嘴裡,絲絲香甜隨即在嘴裡化開。
崔淑華笑著問了她,「甜不?」
花朝含著花餳糖點了頭。
崔淑華柔婉地哄著她說,「椿萱有秋梨琥珀糕解饞,你有花餳糖嘗一嘗甜頭,這下扯平了,莫要再生她的氣了。」
夕葵在一旁聽著,忽而就覺得自個兒虧了。
「二姑娘,那奴婢有什麼,總不能都挨了四十大板,就姐姐們得到了好處,奴婢什麼也撈不著。」
她滿懷熱忱地望著二姑娘手裡的花餳糖,就差張口跟二姑娘討糖吃了。
雲笈經不住說了她道,「我親自幫你上藥,這不是獨一份的好處麼?」
夕葵懦懦地說著,「是……也不是……」
後罩房裡頓時笑聲四起。
崔淑華走過來,抬手就往夕葵的嘴裡塞了一塊花餳糖。
夕葵嘗到了這一口甜,將臉埋在枕巾里偷著樂。
恰在此時,池映來到了門外低聲地稟報,「大爺傳喚大夫人即刻去往外書房,說是有要事要問夫人。」
屋裡歡快的笑聲蕩然無存,丫鬟們全都不安地朝大夫人看了過去。
雲笈背對著池映,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回去轉告大爺,容我回帳房取了信函,再過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