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別讓他跪!
「陛下。」
李星樞見好就收,繼續說道:
「大殿下此刻實在不宜久留此地,請陛下速速讓他離去,以免煞氣盤桓。」
「對對對!言之有理!」
趙宏連連點頭,指著趙辰像趕蒼蠅一樣嫌棄地喊道:
「來人!趕緊把這逆子給朕送回靜心苑!把門鎖死!
沒有朕的旨意,絕不能讓他踏出院門半步,更不能讓他靠近通天台!」
這時,一直站立不動,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的趙辰,突然嘆了口氣。
臉上露出一抹委屈神情,大聲哀嘆道:
「父皇息怒!剛才是兒臣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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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教訓得對,兒臣如今只是一介庶人,大典之上見君不拜,實乃大逆不道,無父無君!
兒臣知錯了,兒臣這就給父皇,給太子殿下,磕頭認錯!」
話音落下,趙辰雙手猛地撩起青衫的下擺,雙膝一彎,作勢就要重重跪下!
「不要——!」
趙宏看著趙辰彎曲的膝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發出驚恐慘叫。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李星樞剛才的話:「雙膝觸地,衰煞沖龍,折損壽元」!
「攔住他!快攔住他!」
趙宏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連頭上的平天冠都歪了。
揮舞著雙臂聲嘶力竭地咆哮:「別讓他跪下!千萬別讓他跪下!!」
那幾個原本退得遠遠的金甲禁軍,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吼聲,嚇得魂飛魄散。
剛才的命令還是「打斷他的雙腿讓他跪」。
現在卻變成了「千萬別讓他跪下」,這皇命變得比翻書還快。
但皇帝發話,誰敢怠慢?
幾個五大三粗的禁軍如餓虎撲食般再次沖了上去。
「殿下!使不得啊!」
就在趙辰的膝蓋距離地面僅剩半寸的距離時。
兩名禁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趙辰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溜了起來!
趙辰雙腳懸空,不斷掙扎,滿臉委屈地大喊:
「放開我!你們讓我跪!太子殿下剛才說了,我不跪就是不孝!
我不僅要跪,我還要在這地脈中心多磕幾個響頭,磕出血來,以表我的孝心!」
「別磕!千萬別讓他磕!」
趙宏在台上嚇得冷汗狂流,心臟病都快犯了。
他指著旁邊目瞪口呆的趙昂破口大罵:「那個逆子……不,太子!
太子他剛才放屁!你不許跪!
朕恕你無罪,你趕緊走!算朕求你了!」
被親爹當眾罵「放屁」的趙昂,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我都是太子了,你當著百官的面這麼說我,讓我很沒面子啊。
他看著被禁軍架在半空中的趙辰,氣得渾身發抖:
「趙辰!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剛才你不跪,欽天監正說了那番話後,你就要跪了,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這腿本就有點軟,實在站不住了。」
趙辰幽幽地嘆了口氣,目光無辜地看向皇帝。
「父皇,萬一兒臣一會兒走在路上沒站穩,摔一跤,磕破了皮,那煞氣見血滲入地磚……」
「轎子!快抬轎子來!」
趙宏一聽「見血」,簡直要瘋了,扯著嗓子大吼:
「來人!用朕的御用軟轎!把他抬回靜心苑!
告訴抬轎的太監,走得穩一點!
絕不能讓他的鞋底再沾到這廣場的一塊地磚!快!!」
全場死寂。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誕到了極點的畫面。
腦袋都轉不過彎了。
這是什麼情況?
說好的羞辱廢太子呢?說好的打斷雙腿呢?
怎麼一轉眼,這廢太子不僅不用下跪,還要坐著皇帝的御用軟轎,被小心翼翼地護送回去?
這前呼後擁的待遇,簡直比今天的主角新太子還要拉風啊!
很快,一頂華麗的軟轎被抬了過來。
趙辰被兩名禁軍架著放入了轎子中。
起轎前,他掀開轎簾,目光與高台上面色鐵青,七竅生煙的趙昂遙遙相對。
趙辰微微一笑,想要羞辱我,下輩子吧。
「起轎——!」
在太監們拉長的唱喏聲中,趙辰舒舒服服地靠在軟轎的軟墊上,在數百禁軍的護衛下,招搖過市地離開了太和廣場。
而站在台階之上的趙昂,看著那頂遠去的轎子,氣得眼前發黑,胸膛劇烈起伏。
那可是父皇的轎子,是皇帝的轎子。
他一個太子都沒資格坐,趙辰這個廢物卻坐了。
他喉嚨一甜,差點吐血,但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今日這冊封大典,他本想讓趙辰顏面掃地,結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趙辰,你等著,孤非要讓你付出代價不可!
一場鬧劇落幕,冊封大典繼續進行。
就在大典進行到尾聲時。
太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人仰馬翻的騷亂。
「報——!」
「八百里加急!阻攔者死!」
兩名驛卒,不顧一切地衝破了外圍禁軍的防線,一前一後從馬背上滾落,連滾帶爬地撲倒在白玉階下。
左邊的驛卒高舉手中竹筒,嘶啞大喊。
「啟稟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北蠻集結二十萬大軍南下叩關,如今深秋寒風刺骨,將士們冬衣短缺,糧草告急。
三殿下與大都督求援!若無軍餉糧草,防線危矣!」
右邊的驛卒則是舉著黃色公文嚎啕大哭。
「陛下!南方大旱,赤地千里啊!
數十萬饑民易子而食,正順著官道朝京城湧來,前鋒流民距離金陵城已不足五十里!求陛下救救南方百姓吧!」
轟——!
這兩道急報,如同兩記重磅炸彈,讓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
趙宏聽到這兩道消息,氣得渾身發抖。
「混帳!廢物!」
他雙目赤紅,怒罵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通天台地基建成的吉日來!這是存心要給朕添堵!」
對於趙宏來說,什麼邊關告急,百姓死活,都不如他修仙重要。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昂,不耐煩地一揮手。
「昂兒!你如今已經是大景的太子,更兼任戶部支度使!
所謂君父有事,儲君服勞。
這兩件事,朕全權交給你去辦!莫要讓那些晦氣驚擾了朕!」
說罷,趙宏一甩龍袍,在太監的簇擁下,急匆匆地回宮去了。
皇帝走後,兵部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
叩首急呼:「太子殿下!大景北境軍制,乃是內外相依之局!
大都督率領二十萬中軍大營,駐紮在長城以內的鎮北城。
而三殿下則率領五萬精銳,駐紮在長城以外的拒北城。
兵部尚書怕趙昂不懂軍事,急切地解釋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今北蠻南下,三殿下的拒北城首當其衝!
如果缺衣少糧,必定抵擋不住,城破的話,十多萬百姓都會遭殃。
戶部前幾日發賣鹽引,國庫充盈。
求太子殿下即刻撥發兩百萬兩軍餉及冬衣,先救關外拒北城,再穩關內鎮北城!」
看著著急的兵部尚書,趙昂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他現在是有錢,但他絕對不想給三皇子!
三哥趙崢常年駐守邊關,在軍中威望頗高,那是他未來皇位最大的威脅。
如今北蠻來了,這簡直是天賜的「借刀殺人」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