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讓趙辰去賑災
在趙昂的嚴令下,數萬全副武裝的禁軍開出城外,在十里外的官道上架起了拒馬,拉起了防線。
第二日清晨,第一批黑壓壓的流民抵達了防線。
他們衣衫襤褸,瘦弱不堪,看著攔在前面的禁軍。
「官爺,求求你們給口吃的吧,太餓了啊……」
「讓我們過去吧!我們要進城要飯,孩子快餓死了!」
禁軍們嚴陣以待,用刀背和槍桿狠狠地向外推搡。
「太子有令!流民不得靠近京城十里!速速退去,否則軍法處置!」
「退?往哪退?回去也是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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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絕望地喊了一聲,壓抑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憤怒。
家鄉大旱,沒有救濟,他們只能來京城,希望能得到一些吃的。
結果卻被攔在這裡,這是要逼他們去死啊!
後面不斷湧來的災民向前擠壓,前面的人被拒馬刺傷,鮮血流出。
「朝廷不管我們的死活了!衝過去!衝過去才有活路啊!」
推搡迅速演變成了激烈的肢體衝突。
餓瘋了的流民用木棍,石頭砸向禁軍,禁軍被逼無奈,只能用槍桿亂砸。
伴隨著慘叫聲和踩踏,場面徹底失控,防線搖搖欲墜。
很快,消息傳回東宮。
「什麼?流民和禁軍打起來了?甚至有暴亂的跡象?」
趙昂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色發白。
「殿下,流民已經越聚越多,已經快十萬了!」
將領單膝跪地,焦急道:「弟兄們不敢真下死手,怕惹出民變,驚動陛下。」
「這些流民根本趕不回去,只想來京城討吃的,若是不賑災,光靠堵,不出三天,防線必破啊!」
趙昂慌了。
原本以為禁軍出面阻攔,那些流民看到大軍會有天然的懼怕,會乖乖回去。
沒有想到居然還敢和禁軍發生衝突。
若是下令射殺,那是屠殺子民,百官會把他罵死。
若是開倉放糧,他捨不得錢。
這局面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備轎!快!孤要去見母妃!」
……
長春宮內。
聽完趙昂的描述,蘇憐月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盞。
「慌什麼!既然這事是個燙手山芋,那咱們就找個人來接盤不就行了?」
「母妃是說……找個大臣去背鍋?」趙昂急切地問。
「普通大臣可背不動十幾萬流民的鍋。」
蘇憐月冷笑一聲:「你這就下一道旨意,讓趙辰去!」
「大哥?」
趙昂愣住了。
「讓他去賑災?若是他藉機攬收民心,豈不是更成氣候了?」
「蠢貨!」
蘇憐月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讓他去安撫流民,但戶部一不給他撥銀子,二不給他調糧食!
就給他一個『賑災安撫使』的空頭銜,讓他去面對城外那十幾萬餓紅了眼的暴民。」
蘇憐月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
「他趙辰以前不是推行新政,自詡愛民如子嗎?
那就讓他去好好愛一下那些流民。
若是他安撫不力,流民衝擊了京城,激起民變的黑鍋就扣在他頭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趙辰有通天之能,真把流民穩住了。
那也是你這個當太子的『胸襟廣闊,知人善任』!
功勞是你的,黑鍋是他的,還能省下戶部的銀子,何樂而不為?」
「妙!妙啊!」
趙昂激動得一拍大腿,眼中有著狂喜。
「母妃此計甚妙,兒臣這就去擬旨!」
……
次日清晨,靜心苑,落葉滿院。
一名東宮太監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太子教令,帶著幾個隨從,趾高氣揚地踹開了大門,
「趙辰,接旨吧!」
太監捏著公鴨嗓,將教令宣讀了一遍,最後陰陽怪氣地補充道:
「太子殿下體恤你,特意給你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不過若是城外的流民鬧出什麼亂子,那你可就不是關冷宮了,而是下大獄。
趕緊出城去安撫吧!」
趙辰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粗茶,連起身接旨的意思都沒有。
他已經從攬月樓的情報里得知了城外流民與禁軍衝突的慘狀。
現在趙昂讓他去安撫流民,明顯就是想甩鍋給他。
「讓我去安撫城外的流民,可以。」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沒糧,我拿什麼安撫?」
太監冷笑一聲。
「太子殿下說了,國庫艱難,要緊著修通天台。
這賑災的錢糧,就請你自己想辦法籌措吧。」
「自己想辦法?」
趙辰手指輕輕敲擊石桌。
「既然如此,那我總得要點人手吧?
流民餓極了容易暴亂,我手無寸鐵出城,豈不是去送死?
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太子,讓他把門外看守靜心苑的這隊禁軍臨時調撥給我,充作賑災護衛。」
太監一聽,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臉色沉了下來。
「趙辰,你這是在跟太子殿下討價還價?
這隊禁軍是奉旨看押你的,你要調動他們,那就是抗旨不尊!」
「抗旨?」
趙辰忽然站起身,拍了拍青衫,大步流星地就往院門外走。
太監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你幹什麼去?」
「安撫災民太危險,我不去了。」
趙辰嘆了口氣,「你既然說我抗旨。」
「那我現在就去太和廣場,跪上三天三夜,磕頭認罪。」
「別別別。」
太監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綠了,急忙撲過去抱住趙辰大腿。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冊封大典上皇帝被嚇得差點背過氣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這位爺的膝蓋碰到太和廣場的地磚。
這要是跑去跪地磕頭,太子會不會有事不知道,他這個傳旨太監絕對要被皇上誅九族!
「奴婢這就去向太子殿下請示。」
太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靜心苑。
回到東宮,趙昂一聽趙辰又拿風水玄學來威脅,氣得砸了個茶杯。
不過聽到趙辰只要看守他的禁軍,又冷笑起來。
那群禁軍不過兩百人,還個個有殘疾,就算給趙辰又如何。
現在他只想讓趙辰背鍋。
安撫不了流民,別說兩百禁軍,就是兩千禁軍也護不住他。
太監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將一塊東宮的臨時調兵令牌交給了趙辰。
「早這樣不就結了?」
趙辰接過令牌,拋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容。
等太監走後,趙辰立刻對李福全說道:「去,把門外的禁軍統領張濤叫進來!」
不多時,張濤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卑職張濤,參見殿下!聽聞殿下接了賑災的苦差,弟兄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殿下指哪咱們打哪,絕不讓流民傷殿下一根頭髮!」
趙辰走上前,將張濤扶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老張,我要你們這隊人,不是跟著我去鎮災的。」
張濤一愣:「那殿下的意思是……」
趙辰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壓低了聲音。
「我收到消息,北境告急,北蠻二十萬鐵騎南下。
但太子為了借刀殺人、打壓異己,不僅不給關外的拒北城發一粒糧食,還嚴令大都督不得出關救援!」
轟!
張濤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虎目瞬間變得通紅,眼底泛起滔天的怒火和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