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濟災民
京城外十里，因為趙辰的出現，流民們逐漸安靜下來。
趙辰之前一系列的新政讓百姓對他都很感激。
因此他們相信趙辰不會不管他們。
趙辰讓人將各鄉各村德高望重的老者請到前方。
在古代，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十多萬人擠在一起拉撒，一旦爆發瘟疫，誰也活不了。
光靠趙辰一人很難將命令傳給所有人，只能靠這些德高望重的老者。
「諸位老丈，回去告訴鄉親們，以村鎮為單位，將人群分散紮營，絕不可擁擠在一處！」
「如果有生病發熱的，單獨集中到下風口，等吃飽了飯，我會挑出青壯年挖茅廁。」
就在趙辰有條不紊地布置著防疫和分流事宜時。
一道清冷中又帶著幾分讚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就知道，連大蒜素和青黴素那種神藥你都能指點出來，這大災之後的防疫分流之法，自然更是難不倒你。」
趙辰回頭一看，只見一襲素衣的夏懷瑾背著沉重的藥箱，帶著幾個小藥童，正站在他的身後。
「夏醫官，你怎麼來了？」
趙辰有些詫異。
這裡可是最髒最亂的難民營，稍有不慎就會染病。
夏懷瑾一邊吩咐藥童去架鍋熬煮驅寒防疫的草藥，一邊沒好氣地開口。
「太子讓你一個人來賑災，擺明了是不懷好意想看你死。
我來看看有沒有病患，你的醫理雖然高明，但到底沒有藥材在手，若是起了瘟疫，你也扛不住。」
趙辰心中一暖，笑道：「有你這太醫院第一女神醫在，病魔見了都得繞道走。」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夏懷瑾白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她走到趙辰身邊，壓低聲音道：「我聽說戶部那邊沒給你一錢一糧。
十幾萬人啊，你拿什麼賑災？
我……我這些年看診還攢了些私房錢，大概有幾千兩，要不你先拿去應急買點糙米？」
說著，她就要從袖子裡掏銀票。
在知道趙辰被派來賑災後，夏懷瑾便將她的所有錢拿了出來，還去抵擋了一些首飾，籌夠了五千兩。
趙辰一把按住她的手，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你的私房錢留著以後給自己當嫁妝吧，用來賑災不過是杯水車薪。」
夏懷瑾被他握住手，臉頰微微一紅。
她雖然不介意和趙辰有肢體接觸，但畢竟這裡這裡多人。
而且還有藥童在，這要是回去告訴她爹，肯定又會大發雷霆。
她趕緊將手抽了出來，此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車輪碾壓地面的轟鳴聲。
「殿下！殿下！糧食來了！」
只見官道上，李福全滿頭大汗跑在最前面，身後是幾十輛滿載著大米和雜糧的騾車。
在騾車後面還跟著一大群穿著布衣的普通百姓。
他們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挑著大鐵鍋，有的背著一捆捆的劈柴，甚至還有婦人挎著一籃子自家醃製的鹹菜。
「福全，怎麼這麼多城裡的百姓？」趙辰驚愕地迎上前。
李福全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咧嘴一笑。
「公子！這些百姓聽說朝廷不管災民，是您自掏腰包在這賑災，他們便自發跑來幫忙！」
話音剛落，那群百姓放下手中的柴火鐵鍋，對著趙辰深深一拜。
「草民等，拜見辰殿下！」
最前面的漢子紅著眼睛開口。
「殿下去年免了咱的苛捐雜稅，讓咱們過了個好年。
如今您落難，還要掏錢救災民，咱們買不起糧食，但出把子力氣，搭個粥棚還是能幹的！」
「殿下您歇著，這熬粥的粗活，交給我們！」
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
看著這些百姓淳樸而熱忱的臉龐。
趙辰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眼睛也微微有些發酸。
他感慨萬千。
大景的皇帝忙著修仙，新立的太子又是個冷血。
但這些低層的百姓，他們的血還是熱的。
誰對他們好，他們寧願得罪當朝太子，也要跑來報恩。
「好！多謝各位鄉親！」
趙辰對著這些百姓深深還了一禮。
有了這些百姓的加入，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搭好的幾十座粥棚，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搭好。
柴火升騰，鐵鍋里的濃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米香瞬間飄散在整個流民大營的上方。
「排好隊！老弱婦孺在前，青壯在後！誰敢插隊搶奪，亂棍打出！」
薛彪大聲呼喊著，和其他老兵維持秩序。
隨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米粥端到流民手中。
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等死的人，一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一邊朝著趙辰的方向磕頭痛哭，喊著活菩薩。
夏懷瑾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在粥棚前指揮若定，受萬民敬仰的青衫男子，眼神不禁有些痴了。
誰說他是個廢太子？
新立的太子連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不知道夏懷瑾想到了哪裡的毛，臉又紅了。
……
深秋的曠野上，寒風如刀。
流民大營內卻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吃飽了飯的青壯年們，在趙辰的指揮下，開始幹活。
「這邊！再挖深兩尺！所有的排泄之物必須入坑，誰敢隨地便溺，立刻趕出大營！」
趙辰袖子高高挽起，青衫沾滿了泥污。
他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營地邊緣劃定區域，指揮著流民挖建深坑茅廁。
不僅如此，他還讓李福全從城裡高價拉來了幾十車生石灰。
「把石灰粉沿營地周圍撒上一圈！
茅廁里也必須定時傾倒石灰消毒！
所有的飲用水，必須燒開沸騰後才能喝！」
這是後世最基礎的防疫常識，但在古代，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從正午一直忙碌到日落西山，大營的秩序終於徹底建立起來。
趙辰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深深的疲憊之色。
「殿下，您都忙碌一天了。」
李福全心疼地遞上一條濕毛巾，開口勸道：「這裡髒亂，您千金之軀，不如先回靜心苑歇息，老奴留在這裡盯著便是。」
「不行。」
趙辰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搖了搖頭。
「十幾萬流民初定，人心惶惶。
我若是走了，一旦有突發情況，底下人壓不住，就容易出現暴動。
我就待在這裡，和鄉親們在一起。」
這番話趙辰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正在搬運木柴的流民們聽得清清楚楚。
「辰太子……竟然要和咱們同吃同住？」
幾個漢子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在他們眼裡，皇親國戚都是高高在上的。
可眼前這位前太子，不僅給他們飯吃，還一身泥巴地陪著他們在寒風中熬著。
這一刻，趙辰在流民心中的地位，已經徹底超越了皇權，超越了他的身份。
而趙辰之所以留在這裡，除了是真的心繫災民外。
也是為了讓災民對他感激。
有了恩情，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他喊來薛彪。
「你帶著兄弟們去統計一下這些災民中有沒有能工巧匠，將名單都記錄下來。」
雖然他已經讓沈硯舟去外面找工匠，但那需要花很多錢。
但這些災民不一樣，只要給他們一口吃的，就能跟著走。
人才，趙辰從來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