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死也不嫁
夏淵聽到夏懷瑾的話，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輩子循規蹈矩，怎麼生個女兒這麼叛逆。
我將你嫁給太子的人，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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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子登基了，咱們夏家也能跟著沾光。
怎麼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他舉起手又要打過去。
「老爺，別打了。」
夏母哭著撲上去抱住夏淵的手臂。
「這可怎麼辦啊！女兒身子都不清白了，過幾日和翰林院李編修的婚事該如何是好？這要是傳出去，夏家的名聲可就沒了。」
夏淵被夫人拉著手，巴掌也拍不下去了。
是啊，清白沒了，這還如何將女兒嫁過去？
他看著夏懷瑾那一臉反骨的樣子，腦海中突然想起今早在流民營看到的一幕。
等等……
那裡是荒郊野外，十幾萬流民人多眼雜。
就算那廢太子再荒淫無度，就算女兒再不懂事。
也不太可能在那種隨時會暴亂的髒亂之地，做那種苟且之事？
夏淵畢竟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深諳人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瞬間便看破了女兒的伎倆。
「行了！別哭了！」
夏淵甩開夫人的手，指著夏懷瑾冷笑道：
「這逆女是在詐我們！她這是為了氣我，為了攪黃和李翰林的婚事，故意在這裡信口雌黃，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夏懷瑾臉色微微一僵，夏淵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婚？你做夢！」
夏淵冷哼一聲，拂袖走向門外，對夏母厲聲吩咐道：
「把她看死了！從今天起，不准她踏出這房門半步！」
夏母看了女兒一眼，嘆了口氣，也跟著出去，然後鎖上房門。
也只有用這個辦法了。
夏懷瑾也被徹底激怒，衝著外面大喊。
「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嫁，到時候你們就抬著我的屍體去吧！」
門外沒了動靜，夏懷瑾氣呼呼地坐在床榻上，摸著火辣辣的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
……
入夜，金陵城外，流民大營。
經過趙辰和百姓們一整天的努力，粥棚已經擴大了數倍。
防疫的深坑和石灰也全部布置妥當。
薛彪也統計了一些能工巧匠，將名單給了趙辰。
趙辰沒有給薛彪說統計名單的真實目的。
只是說皇帝修通天台，這些有手藝的可以參與，也能混口飯吃。
不是趙辰不信任薛彪，而是這事不能泄露。
否則被有心人知道，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薛彪感嘆，大殿下真是孝子啊。
陛下都這麼對他了，還想著幫陛下修通天台。
趙辰將名冊收好，看著漸漸安定下來的大營，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駛了過來。
隨後一道倩影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走到趙辰身邊。
「主子。」
來人一襲青色收腰勁裝，頭髮利落地盤成髮髻，透著一股子幹練。
她叫秋雁，是玉玲瓏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秋雁行事雷厲風行，目前全權打理著攬月樓暗中龐大的情報網。
玉玲瓏不在，就由她來給趙辰匯報收集到的情報。
「城裡情況如何？」趙辰背著手開口。
秋雁恭敬地匯報導：「暗影已經收到了幾名官員補交的銀兩，暫時沒什麼新的情況，不過那些官員都在等著看您賑災不力的笑話。」
「哼，一群跳樑小丑。」
趙辰不屑地冷笑，「夏姑娘那邊呢？有什麼消息？」
聽到趙辰特意詢問夏懷瑾，秋雁立刻稟報。
「回主子，今日咱們的繡娘去夏府給夏夫人量體裁衣時，恰好撞見夏院首在後宅發了好大一通火。
暗中一打聽才知，夏院首不僅打了夏姑娘，還將她鎖在閨房裡關了禁閉。」
秋雁頓了頓，繼續說道：「夏夫人為了讓夏姑娘就範，特意吩咐繡娘，明日上午再去一趟夏府，要強行給夏姑娘量尺寸，做出嫁用的『喜服內衣』，準備把她強塞給新晉的李翰林。」
趙辰眉頭微皺，「逼婚？」
秋雁是何等聰明的人，敏銳捕捉到了趙辰語氣中的不悅。
心裡開始琢磨，這十萬流民大營，朝廷連個太醫院的學徒都不肯派。
唯獨夏姑娘一個弱女子，冒著染疫的風險跑來相助。
這等醫術高超，又人美心善的女子，主子該不會是喜歡上了吧。
「主子可是想要幫助夏姑娘？」
秋雁微微低頭，果斷請命：「既然夏夫人請咱們明日去給夏姑娘量尺寸，那屬下便親自帶人走一趟，想辦法幫夏姑娘逃出來。」
趙辰看了秋雁一眼，笑道：
「不愧是玲瓏帶出來的人，很能揣摩心思，做得乾淨些。」
「屬下明白！」秋雁行了一禮，重新上了馬車離去。
……
次日清晨，夏府。
夏淵天剛亮就坐著官轎去太醫院點卯了。
女兒這麼叛逆，他得去跟那位李翰林通通氣，把婚期提前，免得夜長夢多。
辰時三刻，秋雁帶著兩名抬著寬大衣箱的繡娘，到了夏府門前。
夏府管家一看是攬月樓的人，不敢怠慢，連忙將人迎到了後宅。
夏夫人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正堂，見秋雁來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秋姑娘，做幾件貼身衣物，怎麼帶了這麼大的箱子？」
「夫人有所不知。」
秋雁微微一笑，「大小姐定做的是出嫁的『喜服內衣』，裡面用了極其名貴的魚骨軟撐。
為了不破壞定型的款式，絕對不能摺疊擠壓，必須用大衣箱平鋪著送來。」
夏夫人聽了覺得有理，點頭道：
「那就麻煩你們了，只是我那女兒性子倔，待會兒量尺寸的時候，還請你們多擔待些。」
「夫人說得哪裡話，攬月樓拿錢辦事，定讓夫人滿意。」
秋雁微微一笑，讓繡娘打開大衣箱，夏夫人瞟了一眼。
裡面確實有魚骨軟撐，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真絲料子。
秋雁從裡面拿出一本畫滿了各種塑身內衣款式的精美畫冊。
「夫人，給大小姐量尺寸，讓兩個繡娘去就行。
我今日特意給夫人帶來了一些新設計的款式，夫人不如在這外間先挑挑？」
夏夫人雖然在為女兒的事發愁，但到底是女人。
一看到那些精美絕倫，能讓女人身材變好的衣料畫冊，瞬間就被吸了過去，哪裡還挪得開步？
「好好好，那你們兩個進去吧，仔細著點。」
夏夫人擺了擺手，然後則拉著秋雁研究起畫冊來。
兩名繡娘抬著箱子，穿過走廊，來到了夏懷瑾的閨房門前。
看門的婆子打開了鐵鎖，推開門：「進去吧。」
閨房內，光線昏暗。
夏懷瑾雙眼紅腫地坐在床榻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口未動的早膳。
聽到有人進來，她冷冷道：「滾出去！我不需要做內衣，我死也不嫁！」
「夏姑娘，莫急。」
其中一名繡娘關上房門，對夏懷瑾微微一笑。
低聲道：「是辰殿下派我們來的。」
「趙辰？」
夏懷瑾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
「他……他派你們來的？難道攬月樓是他的產業？」
兩名繡娘其實也不清楚，她們只知道老闆是玉玲瓏。
是秋雁讓她們這麼說的，說是這樣可以最快獲得夏懷瑾的信任。
但夏懷瑾冰雪聰明，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難怪趙辰能揮金如土的賑災，原來這日進斗金的攬月樓，竟然是他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