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澈
事已至此，李師傅也不打算隱瞞，他目光望向窗外，神色複雜。
徐塵並不知曉風澈是何人，低聲問道：「高兄，不知風澈是？」
高盛解答道：「風前輩乃當今王朝第一煉器師，已達四階極品，尤其擅長刻畫靈紋，整個王朝能請動風前輩刻畫靈紋之人，屈指可數……」
高城主接過話頭：「傳聞風前輩曾有一師兄，二十幾年前離奇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無人知曉其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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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三人齊齊看向李師傅，其意不言而喻。
李師傅望著冷墨劍，苦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
他頓了頓，似在整理思緒，緩緩開口：
「二十幾年前，師傅無意間得到一塊通體漆黑的材料，查閱諸多典籍後，方才知曉這材料竟是深海墨髓，可鍛造四階極品靈器。」
「那時師傅年事已高，唯一遺願便是希望我與風師弟能夠繼承他的衣缽。」
「隨著師傅身體愈發虛弱，我與風澈便打起了那塊深海墨髓的主意，若能鍛造出四階極品靈器，師傅也能死而瞑目。」
「我記得很清楚，流雲六十三年冬至，風澈晉升四階上品，那時我兄弟二人壯志凌雲，以為合二人之力，定可鍛造出四階極品靈器！」
「由我負責除雜、鍛形，風澈負責刻畫靈紋，一切準備妥當，可意外卻發生了……」
「除雜過程中，深海墨髓內寒氣爆發，致使我根基受損，修為跌落，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後方從師弟口中得知，師傅已然仙逝。」
「流雲六十四年新年，我離開了王城。」
他沉默片刻，望向徐塵手中那柄墨黑長劍，目光複雜：「沒想到命運弄人，二十多年後，我竟親手完成了當年未竟之事。」
「只可惜，這塊深海墨髓不知歷經多少煉器師之手，靈性早已消散大半，二階極品，便是它的極限了。」
話落，三人皆是沉默，氣氛壓抑。
李師傅卻忽然一笑，擺了擺手：「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他取來紙墨，當即修書一封，交給徐塵。
「小兄弟，風澈縱然恨我怨我，見到此信與冷墨劍，也定會為你刻畫靈紋。」
徐塵向李師傅深深一拜：「多謝李師傅。」
高城主人情練達，知曉此刻不宜多留，「盛兒，徐賢侄如今身虛體弱，你送他回丹寶閣吧。」
「是，父親。」
此時，丹寶閣第四層，陸寬房間內。
王鵬嘴角勾起一絲陰險的笑意：「陸兄，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陸寬壓低聲音：「可確保萬無一失？此事一旦暴露，你我必死無疑！」
「陸兄放心，兩名玄靈八層，便是插翅也難逃！」
「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搶了老子的女人，搶了老子的名額！我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另一邊，王府書房。
王督與王水瑤相對而坐。
「瑤兒，這兩日徐家與張家動作頻繁，你就不怕你那小情郎……」
王水瑤神色冷漠如冰：「他是生是死……與我何干？」
繡衣坊。
陳允溪正為一名華貴婦人介紹衣料，忽有一名侍女來到身側，湊在耳邊低語幾句。
陳允溪神色不變，微微頷首：「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
「咚咚咚！」
丹寶閣第四層，徐塵的房門被人敲響。
推開房門，王鵬一臉笑意，熱情道：「恭喜徐兄奪得總閣名額！在下王鵬，不知徐兄可還有印象？」
徐塵微微點頭：「原來是王兄，我不過僥倖罷了。」
「徐兄不必自謙。」王鵬笑道，「為祝賀徐兄奪得名額，我們幾名學徒打算在醉仙樓為徐兄慶祝一番，不知徐兄可否賞臉？」
徐塵略一沉吟。
眼前此人，似乎見過。
忽然，他目光微頓，那一日，陸寬欲用辟穀丹交換蘇凝雪，此人就在陸寬身旁！
這王鵬，是陸寬的同夥！
既然如此，那這場所謂的慶祝…只怕是禍非福。
「抱歉，王兄。」徐塵淡淡道，「實不相瞞，考核過後身體有些虛弱，好意我心領了。」
王鵬聞言心頭一跳，莫非徐塵識破了？
不會！自己從未與徐塵有過接觸。
他定了定神，笑道：「既然如此，不如三日之後如何？」
見王鵬執意相邀，徐塵愈發確定，這是一場鴻門宴。
他淡淡一笑：「嗯……好，那就三日後吧。」
「說定了！」王鵬笑容更盛，「既如此，我就不再打擾徐兄了。」
關上房門，王鵬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絲獰笑，低聲自語：「那就讓你再多活三天。」
屋內。
徐塵坐在床邊，陷入沉思。
此事，是否要告知師傅與閣主？
若告知閣主，陸寬的算計便不攻自破……
他微微搖頭。
既然陸寬找死，那便成全他。
他取出冷墨劍，閉上雙眼，逐影追鋒劍的修煉之法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下一瞬，他睜開眼，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三道墨黑色的劍光於空中交錯閃過。
劍光斂去，徐塵收劍而立。
雖已重生，但造詣仍在，逐影追鋒劍，依舊處於圓滿層次。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傍晚。
徐塵與王鵬並肩走在夜幕之下，穿過兩條街巷，一間燈火通明的三層酒樓映入眼帘。
「徐兄，此地便是醉仙樓了，請！」
步入其中，內部亮如白晝，二人剛踏入，便有侍女迎上前來，引著他們登上三樓。
第三層空間寬闊，卻只擺了三張圓桌，唯有其中一張，坐滿了人。
不僅丹師學徒，城中各大家族的傑出子弟也盡數到場，高盛便赫然在列，還有……王水瑤。
她獨坐一隅，神色清冷，仿佛周遭的熱鬧與她毫無關係。
眾人見徐塵到來，紛紛起身，熱絡地招呼：「徐兄來了！快請！快請！」
在眾人的簇擁下，徐塵落座。
王鵬作為組織者，起身舉杯，朗聲道：「諸位，讓我們共同祝賀徐兄獲得總閣名額！我先干為敬！」
說罷，他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慶賀，唯有王水瑤一人紋絲不動，神色淡漠如冰。
高盛湊到徐塵耳邊，低聲道：「徐兄，王小姐硬要來，你莫要介意。」
徐塵微微搖頭：「無妨。」
酒過三巡，王鵬面色泛紅，提著酒壺來到徐塵身旁，二話不說斟滿一杯：「來，徐兄！我敬你！」
徐塵端起酒杯，垂眸看了一眼杯中酒水。
旋即，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