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遇殺手
桑榆道:「有勞王爺派手下幾位大哥將我的車夫與下人,還有這個山匪搬上馬車,我要把人送到京兆尹報案。」
沈寂頷首,對親衛做了個手勢。兩名黑衣騎士上前,先將車夫和那名家僕的屍身搬上馬車,又將被捆縛的山匪頭目塞了進去。車廂本就不大,塞進兩具身體後已顯擁擠,血腥氣愈發濃重。
青黛臉色慘白,卻強忍著沒有作嘔,緊緊跟在桑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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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沈寂再次開口,「護送桑姑娘……」
「王爺。」李昭上前一步,面色猶豫,「咱們還有要事……」
沈寂眸色一沉。
桑榆站在幾步外,雖聽不清李昭具體說了什麼,卻能從沈寂驟然冷峻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她垂眸,輕聲道:「王爺若有要事,不必……」
「無妨。」沈寂打斷她,目光掃過李昭,「回城。」
李昭一愣:「王爺?」
「先送桑姑娘回城。」沈寂不容置疑,「至於那件事……之後再說。」
「可是?」
「執行軍令。」
李昭立刻噤聲,抱拳:「是!」
桑榆抬眼看沈寂,「王爺有事便去辦吧,我要先去前面的莊子,換身乾淨衣裳。」
她此刻全靠沈寂給的披風蔽體,若是這個樣子回城,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沈寂看了她片刻,道:「我送你去。」
桑家莊子離此地不過三里。夜色里,隱約能看見莊院輪廓。
馬車行得不快,沈寂騎馬護在車旁,十名黑衣騎士前後散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林。夜風穿過松濤,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桑榆坐在車內,身旁就是車夫冰涼的屍身。雖說這二人都是程府的下人,與桑榆關係不深,但這次也是受她連累,遭了無妄之災。
桑榆內疚不已,伸手,替車夫合上那雙圓睜的眼睛,指尖觸到冰冷的皮膚,心中淒涼更甚。
馬車駛過一段狹窄的山路,兩側山崖陡峭,月光只能照進一線。沈寂忽然勒馬,抬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整個隊伍瞬間停下。
「怎麼了?」桑榆掀開車簾。
沈寂沒有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黑黢黢的山崖。
「掉頭。」沈寂的聲音陡然拔高,「快!」
話音未落,破空之聲驟起!
數十支箭矢從兩側山崖上激射而下,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明顯是淬了毒!
「敵襲!」李昭厲喝。
黑衣騎士反應迅速,揮舞著手中長劍,格擋箭矢,有幾支穿過縫隙,釘在馬車上,尾羽震顫。
「青黛,駕車!往回跑!」桑榆急聲道。
青黛早已嚇白了臉,聞言猛地一抖韁繩。馬匹受驚,嘶鳴著調轉方向,朝著來路狂奔。
沈寂策馬護在車旁,手中長弓連發三箭,山崖上傳來三聲慘叫。但他眉頭卻越皺越緊,伏擊者人數過百,且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山匪。
李昭一刀劈飛一支流矢,大喊道:「王爺!是沖我們來的!」
沈寂沒有回答。他一邊張弓搭箭,一邊掃視著地形。前方是一段開闊地,不利於隱蔽,但若繼續留在山道里,只會被居高臨下射成篩子。
「衝出去!」他下令。
黑衣騎士齊聲應和,護著馬車朝前猛衝。箭雨愈發密集,不斷有人中箭落馬。沈寂的肩頭也被一支箭擦過,帶出一道血痕。
馬車衝出山道,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林地。青黛拼命揮鞭,馬車在顛簸的路上狂奔,車廂里桑榆緊緊抓著窗框,臉色慘白如紙。
身後追兵已至。
十餘名黑衣人從山崖上躍下,緊追不捨。他們動作迅捷,手中刀劍寒光凜冽,顯然都是高手。
但沈寂和他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將這十餘人斬殺。
然而,這幾人只是先鋒,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用繩索自山崖滑下,加入戰場。
沈寂等人以一當十,各個身上掛彩。
有三個跳出戰圈,朝桑榆的馬車追去。
沈寂長劍將近身的三人殺死,策馬回身,橫弓搭箭,一箭射穿最前方那人的咽喉。
但另外兩人已趁機逼近馬車,其中一人一躍而起,竟直接跳上了車架!
「啊!」青黛驚叫。
那人朝著駕車的青黛一刀揮下。
「青黛!!!」桑榆起身想將青黛拉開,陰差陽錯避開另一人朝自己刺來的致命一擊。
刀子劃向青黛頸間,青黛整個人僵住,頸間一道血線綻開,隨即軟軟倒下車去。
另一名黑衣人已攀上車廂,手中長刀朝著桑榆當頭劈下!
桑榆瞳孔驟縮,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她手腳發軟,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一柄長劍橫空而來,架住了那致命一擊。沈寂不知何時已策馬趕上,反手一劍將那黑衣人劈下車去,動作快得只余殘影。
他伸手將桑榆拉出車廂,坐在身前,一甩韁繩,黑馬掉頭向林中疾馳而去。
後方有多名黑衣人追來,桑榆來不及說話,牢牢抓住馬鞍。
沒過多久,只覺背上一陣溫熱,像是鮮血浸透了衣衫。
「王爺,你受傷了!」桑榆心裡發涼,著急問。
「無妨。」沈寂打斷她,目光掃向四周。
四周一片漆黑,借著斑駁的月光才能勉強視物。
此處林深草密,沈寂突然用劍柄狠敲馬背,馬兒吃痛,發出嘶鳴,瘋了一般往前狂奔。
遠處傳來黑夜人的聲音:
「在哪兒,快!」
「別讓他們跑了!」
林中的路崎嶇不平,還不時有樹枝掃在臉上,火辣辣地疼,桑榆閉緊嘴巴,不敢發出聲音。
突然,只覺身子一輕,她整個人被沈寂抱起,二人如同飛鳥投林般鑽入一片茂密的草叢。
高空落下的驚悚感讓桑榆心涼了半截,撲通撲通直跳,巨大的動作扯到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兩人甫一落地,蹲下身子,貓在草叢裡,沈寂便取出傷藥,灑在桑榆流血的胳膊上。
傷口很深,藥灑上之後如同火燒一般,桑榆疼得直冒冷汗,她死死咬住牙關,在心裡大罵:
媽蛋,活了兩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程澈這個王八蛋,都是因為他才會這麼倒霉。
沈寂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手一頓,拉出她的手臂,放輕了包紮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