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創造有用的價值


  記憶幾乎一下就拉回了上輩子在醫院的時候,當時她知道真相後,一度不敢相信。

  全身骨折只有眼睛能動,她每日都活在痛苦中,還要看著沈童日日來炫耀。

  死志幾乎一日比一日強烈。

  

  當時她的窗戶靠近走廊,陵慈游似乎是來陪將要去世的母親,每次疲憊的時候,就靠在她的窗戶前。

  每每對視,她都能從他那雙疲憊的眸子裡看到絲絲縷縷的憐惜。

  醫生診斷她存了死志時,剛好被他聽到了,後來他幾乎總是在窗戶前給她講故事。

  要麼是他的一些經歷,要麼是一些故事,有時候還是一些詩集。

  警衛員開門的功夫跟陵慈游的司機道:「這個小同志是文學研究院的人,說有東西給程院長和文聯的老師。」

  沈婉心裡真的感激這個警衛員。

  幾乎是警衛員剛開口的功夫,后座的陵慈游就抬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姑娘,兩人目光只是輕輕對視了一眼。

  她髮絲和衣服略微凌亂,面前斜挎著一個大大的包袱。

  斜挎的肩膀處已經被勒得微微凹陷了下去,初春的天氣,還帶著絲涼意,可她額頭卻平白生了層薄汗。

  「停車,去問問她什麼東西。」這話是跟司機說的。

  聲音清清冷冷的,如同山泉流動。

  司機有些為難:「陵老師,程院長沒提過有資料啊.......」

  「去問。」

  「好。」司機沒順著打開的門開進去,反而一腳踩了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可還沒等他下去,沈婉就已經挪步走了過來,她走的方向明顯是沖后座來的,司機臉色微變,急忙要解安全帶下去攔沈婉。

  在他看來沈婉身份不明的,又突然出現在這裡,很蹊蹺。

  沈婉已經走到了距離陵慈游的不遠處,她不卑不亢地開口:「老師你好,我是沈婉。」

  沈婉,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畢竟他們這趟來,就是為了沈婉。

  司機同情地看一眼程月寧,可一想到什麼,眼神又充滿了複雜。

  一個年輕姑娘,強迫妹妹寫文,被未婚夫和父親舉報,可憐又可恨。

  陵慈游頓了幾下,眼神未變,只是聲音更清冷了幾分,如同皚雪壓青松。

  「沈婉,有什麼事?」

  「我沒有強迫任何人為我寫文章,蘭因絮果所有文章都是我一筆一划寫下的,我手上這些全部都是我的手稿。」

  沈婉一字一句地,她眸子裡都是乾淨和倔強,邊說邊解斜挎的包。

  司機已經解開安全帶走了下來,他看了陵慈游一眼,隨後將沈婉手中的包拎了過來,沒想到它的重量,一下墜了不少。

  恰好這時出來接陵慈游的程院長看見,他一眼就看到了車子旁邊的沈婉,瞬間皺緊了眉頭,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來。

  「沈婉?你在這幹什麼?」話落,他看到司機手上拎著的包有什麼不明白的?頭瞬間有些脹痛。

  「沈婉,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拿這個有啥用啊?這件事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有沈先生和崔老師作證,你就算拿了這些稿子,怎麼證明這是你寫的呢?萬一你是拿的沈童的呢?」

  沈婉有些不可置信,哪怕知道程院長很有可能不站在她這裡,可事情真的發生在眼前,她還是有些怔愣。

  她仔細回憶著上輩子的程院長,他分明在她被文學研究院除名之後還上門找過她,表示她的才華他是認可的。

  當時給她感動的眼淚都出來了,可現在又字字句句維護沈童.....

  「我的稿子為什麼不能證明是我的寫的?筆跡,思路,甚至你隨手拿一個稿子我都可以跟你說創作的意義.......」

  「好了。」程院長打斷她,有些無奈:「那你說,這些是你的,可你要怎麼解釋你的父親和未婚夫給沈童作證呢?你的意思是,他們做的是偽證?」

  「他們當然做的是偽證!」

  「那他們一個是你的父親!一個是你的未婚夫!倘若你沒做!為什麼要做偽證?!這是你的親人!沈婉!」

  沈婉呆愣住了,腦中一陣氣體登時竄了上來,她一陣頭暈眩目。

  是啊,她的親人,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是她的未婚夫,他們兩個不惜毀了她,也要給沈童謀個好未來。

  不....他們不是她的親人,哪怕蓋了章,被文學研究院除名,她也不會認輸,她可以登報,可以去中央檢舉。

  她不會讓他們就這麼拿走蘭因絮果

  程院長將眼鏡摘了下來,又使勁揉了把臉,看向正在看稿子的陵慈游:「陵老師...我沒管好,出了這樣的事,讓您看笑話了。」

  陵慈游一身黑衣。

  鼻樑高挺筆直,線條剛硬有力,薄唇微抿,只是坐在那裡,就自帶上了冷俊氣場。

  他並沒有附和程院長,反而看向沈婉忽然開口:「《淒風冷雨滿江城》是你什麼時候寫的?」

  陵慈游語氣平靜卻又透著幾分溫和

  輕而易舉就將沈婉從遍布泥水的窒息感中拉了上來。

  「十八。」

  「嗯。」他沒在問她,反而公事公辦道:「稿子我會看,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沈婉沒有多說什麼,兩個星期的相處,她相信陵慈游的為人,他說會看就一定會看。

  她不求他看完稿子就能立馬證明她的清白,但只要不會現在立馬蓋章就好了。

  剛剛程院長的話仿佛還迴蕩在她的耳邊。

  她只是一個文學作家,程院長完全沒有必要犯得著因為她得罪崔行和沈民。

  所以,只要能爭取一點時間,她完全可以趁這段時間給自己創造更有用的價值。

  讓沈民和崔行動不了她的價值。

  於是,她直接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程院長心裡有些麻,他拿不準這位陵老師是什麼意思。

  司機看著心裡有些波動,覺得這姑娘看起來這麼倔強,甚至面對陵老師不卑不亢,怎麼看也不覺得像是個強迫別人寫文章的人。

  「陵老師....其實也都調查得差不多了.....」程院長忽然開口。

  陵慈游沒有立刻回應他,反而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等那抹淺綠又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後,他才將視線看向了程院長。

  「嗯。」他應完,從沈婉遞過來的袋子裡抽出來了一張手稿,秀麗卻又不失力度,哪怕是手稿寫得也很認真。

  程院長見他回應,心裡鬆了口氣,他得趕緊將沈婉和沈童的事情敲定下來,見陵慈游在看稿子,又連忙開口道。

  「這個稿子說不定是.....」

  「程院長。」陵慈游開口打斷他:「章的事情先不著急,既然沈婉這邊提供了稿子,沈童那邊的初寫稿是否也能提供下?」

  「這.....」程院長有些猶豫。

  那頭的司機立馬開口:「正好我們陵老師最近不用出差,完全有時間調查清楚。」

  「那麻煩陵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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