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瘸一個試試
「陽哥,還得是你啊!這次能這麼順利抓到那個強姦犯,你功不可沒啊!這回一個三等功肯定沒跑了,只是,嫂子要是知道你故意讓她當誘餌,讓她瘸了腿,怕是要鬧吧!」
從土胚牆看過去,顧驕陽似乎很是煩躁,他拿出煙盒分給對面的男人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根叼在嘴裡,擦了火柴盒點燃,隨後甩手將火柴熄滅,扔在地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這才悠悠道:「她鬧什麼?這是為人民服務,再說,我都已經娶了她了,這輩子都補償給她了,她還想怎樣?」
「說得也是,就是苦了蘇瑤了,她那麼喜歡你,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呢!」
顧驕陽又抽了口煙,眼眸幽深:「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瑤瑤她想嫁給姜之洋。」
「啊!不是吧!我記得嫂子之前也喜歡姜之洋來著。」
顧驕陽睨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也說是以前了,以前姜之洋就對她愛答不理的,現在她腿瘸了,人家就更不可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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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誰在那裡?」
顧驕陽冷喝一聲,張佳皮低頭望著腳下的枯枝,瞳孔猛地一縮,隨後便蹲了下來,將牆角的一顆車前草拔了起來,也不管幹不乾淨,直接放在嘴裡迅速咀嚼了幾下,再吐出來慢慢塗抹在手腕上。
「你在這裡幹什麼?」
顧驕陽從牆頭翻過來,語氣冷沉,銳利的眼神審視著她。
張佳皮沒有抬頭,極力穩住顫抖的手,淡淡回道:「手流血了,扯點車前草止血。」
顧驕陽掃了她手腕上隱約可見的傷痕,眼神一滯,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板起俊臉,冷硬地訓斥道:「為什麼要傷害自己?不過是瘸了腿而已,你整天要死要活的作什麼?」
張佳皮垂頭,掩飾住眼底的戾氣,隨後如往常一般紅著眼,大聲反駁道:「你說得輕巧,要不然你瘸一個試試?」
顧驕陽一噎,居高臨下打量了她好一會,見她神色自然,情緒也穩定了些,這才調笑道:「怎麼,尋死又後悔了?以後別幹這種蠢事了,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他狀若無意,話鋒一轉:「你怎麼會在這裡?」
「隔壁小霞妹妹見我手受傷了,讓我摘點車前草敷一下,我找了一圈才從這邊牆角找到一顆。」
顧驕陽稍微鬆了口氣,神色緩和了幾分,這才不屑道:「小霞一個小屁孩懂什麼,你也真是,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草木灰止血效果更好,回去用草木灰灑傷口上,很快就好了。」
「嬌里嬌氣的,什麼都不懂,就知道花錢打扮,我真是欠了你的。」
男人邊走,邊嫌棄道。
張佳皮掌心越攥越緊,見人已經走到自己前頭兩米外去了,這才停了下來,望著抹著綠色草藥的纖細手腕,眼眸又變冷了幾分。
昨天晚上是原主和顧驕陽的新婚夜,顧驕陽以她的腳傷還沒好為由,跑了出去。
原主獨守空房,顧母和小姑子還奚落嘲笑她。
正是敏感又脆弱的時候,她一時想不開,便起了輕生的念頭,第一次割腕自殺了。
28世紀的她就是那個時候穿越過來的,她是小有名氣的天才藥劑師,只因一場車禍,穿越到了一本曾經看過的年代文里,成了書里女主扳倒惡毒女配的炮灰工具人張佳皮。
張佳皮家世好,身材容貌佳,父母兄弟都寵她,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她可以說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嬌嬌女了。
可惜,從惡毒女配蘇瑤重生後,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重生後的蘇瑤看上了同一大院的鄰家哥哥姜之洋,只因姜之洋以後會成為軍區人人敬仰的軍長。
而原主這個前世嫁給了姜之洋,當上軍官太太的嬌嬌女,便成了蘇瑤的頭號敵人,為了對付張佳皮這個阻礙她和姜之洋在一起的絆腳石。
蘇瑤給發小顧驕陽這個一直想立功的小公安提了個建議,讓張佳皮這個大美人去當誘餌,將一個正在逃逸的強姦犯給引了出來。
她本意是想毀了張佳皮的清白,沒想到張佳皮是個烈性子,跟那個強姦犯拼得你死我活,最後還被強姦犯用板磚將腳踝骨給打碎,變成了瘸子。
事後,怕張家得知真相報復,蘇瑤便想到了個好主意——那就是讓顧驕陽儘快娶了張佳皮。
只要成為一家人,為了張佳皮後半輩子的幸福,就算張家後面知道了真相,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畢竟張佳皮現在瘸了,離了婚,還有誰會要她?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就會變得非常脆弱,特別是原主這個溫室里的花朵。
得知自己腿瘸了之後,原主鬱鬱寡歡,性情變得陰晴不定,顧驕陽就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的。
他幾乎每天都去醫院獻殷勤,對待原主特別有耐心,溫言暖語,體貼周到,原主這個不諳世事的嬌小姐,很快就對他產生了依賴和愛意。
所以剛出院,她就同意了顧驕陽的求婚,兩人迅速領了證。
達成目的後,顧驕陽便原形畢露了,對原主越來越冷淡,顧家人也對她百般嫌棄,不止言語羞辱,還經常使壞讓她受傷。
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不過三年,張佳皮便抑鬱成疾,自殺身亡了。
當然,張佳皮死後,蘇瑤和顧驕陽也沒有好日子過了,真相被女主發現,告知了張家,兩人被張家報復下了農場。
而女主成了最後贏家,最終嫁給了男主姜之洋……
因為書里有寫姜瑤這個惡毒女配既要又要,重生回來,她雖然不想嫁給顧驕陽這個前世一直碌碌無為的丈夫,但又捨不得放手。
即想嫁給姜之洋做官太太,又想顧驕陽這個舊愛心裡永遠都有她的位置。
所以,張佳皮才會一大清早跑出來,她猜測顧驕陽昨晚應該是和蘇瑤在一起的,要是運氣好,抓到他們偷情,她正好將這對狗男女打入深淵。
沒成想,沒抓到兩人的姦情,倒是讓她聽到了這些。
她冷冷一笑,雖然天崩開局,瘸了腿,還嫁了個人渣,但這刀柄已經遞到手上了,自然是要將敵人捅個對穿了。
顧驕陽回到家,便沒再出去了,總是若有若無地把視線投在她身上,張佳皮知道他還沒打消疑慮,還在監視自己,所以盡力表現得自然些。
原主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天真單純,有什麼想法,都會擺在明面上,她要是真的聽到他們的談話,即便剛才不發作,回到家也會發作的。
所以顧驕陽判斷她應該是沒聽到,但出于謹慎,他覺得應該再觀察一下才行。
張佳皮回來後,慢騰騰地給自己泡了杯麥乳精喝,又吃了些槽子糕,上了次廁所,便直接進了屋,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顯然還是在發大小姐脾氣。
顧驕陽慢慢打消疑慮的同時,心裡也不太得勁,別人結婚都是新婚燕爾,甜甜蜜蜜的,可他們卻像是陌生人。
走進新房,張佳皮躺在床上好似睡著了,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他的視線在張佳皮那張絕美的臉上停留,喉嚨滾動,心裡盤算著,娶都娶了,該辦就得辦。
再者說,只有和這女人做了真夫妻,他才能安心些。
張佳皮在他走近的時候,猛地睜開眼,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斜睨著他道:「我腿傷還沒好,這段時間就煩請你繼續跟昨天晚上一樣,去別人家借宿吧!顧公安肯定不會做出那種畜生不如,違背婦女意願的事情,對吧?」
顧驕陽頓時氣笑了,這是在報復他昨天晚上讓她獨守空房了?也罷,現在大白天的也不適合做那種事,晚上再辦了她,這樣想著,他轉身就出了屋。
「張佳皮,這都過了十二點了,你怎麼還沒煮飯?想餓死我們嗎?我們顧家娶了你這麼個又懶又饞的殘廢,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
顧母一進院子,便大聲囔囔了起來,廚房也適時傳來了「乒桌球乓」的響聲。
張佳皮置若罔聞,轉身又睡了過去,反正她肚子又不餓,誰餓誰煮去唄!
下午三點左右,她又醒了過來,見家裡沒人,她慢悠悠走進廚房,沒人給她留飯,她也不在意,從她帶來的包裹中拿了個蘋果和幾顆紅棗桂圓,給自己煮了個補湯,又從廚房籃子裡拿了兩個雞蛋煮來吃,雞蛋殼,她也不收拾,隨便丟在桌上就回了屋。
傍晚,顧母下班回來,發現冷鍋冷灶的,桌上還有兩個雞蛋殼,積壓的怒火爆發了,她叉著腰,拿著鍋鏟,一腳踢開新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