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認輸
翌日一早,張佳皮就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國營藥店。
何老最近正在整理藥方,忙得腳不沾地,見張佳皮來了,他興奮道:「怎麼?是不是主動認輸了,想來當我的藥童?」
張佳皮沒有馬上回答,她雙手背後,像是領導來視察一般,四處掃視,最後還煞有其事點頭評價道:「嗯,這藥店比上次來的時候整潔多了,老何啊!你進步了,管理得越來越好了。」
何老沒心情和她兜圈子,眼睛一瞪,大著嗓門道:「少廢話,說吧!你今天是來幹啥的?」
張佳皮將幾片藥膏重重放在櫃檯上,抬起下巴,得意一笑:「我把藥膏製作出來了,何老你輸啦!」
何老詫異才靠近一點,一股霸道的藥香味就鑽進了鼻尖,他迫不及待拿起藥膏,細細看了起來。
用的也是純棉布,外圍是一圈黃膠布,中間的那團藥膏藥味比老黑膏濃好幾倍,最奇怪的中間竟然有一個類似圖釘頭的小鐵片,目前市面上,他還沒見過。
何老好奇道:「這個是頂穴用的?」
張佳皮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才回道:「不愧是您老,真是優秀,一看就知道作用了,這小磁片就是頂穴用的,而且我的藥膏還有自發熱的功效,天氣冷的時候,隨便這麼一貼,既能緩解各種疼痛的症狀,還能保暖呢!再有,我這個藥膏貼八個小時以上還有藥效,這膠布,我加寬了,你看,完全不用擔心掉下來,看你走路這弓肩搭背的,是不是腰間盤突出啊!來,你貼上試試看~」
她將市面上流通的藥膏都買回來做了個對比,老黑膏算是效果最好的一款止痛藥膏了,但是操作太麻煩了,要慢慢烘烤軟化,才能貼上去,而且如果把握不好度,還會燙出泡來,最主要的是天氣太冷,老黑膏貼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會發冷變硬,還得繼續拿下來燒軟才能用。
她這個藥膏,就沒有這些問題,雖然沒有現代的無紡布,透明膠,醫用橡皮膏之類的東西,但這些都是小問題,只要稍微動動腦子,拿別的代替,還是能解決的。
何老的確有腰間盤突出的毛病,立刻讓人把藥膏貼在腰骶部。
沒想到不到兩分鐘,藥膏就開始發熱了,疼痛也慢慢緩解了。
他震驚地看向張佳皮,還是有些狐疑:「這,這藥膏真的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在他看來,這藥膏最起碼得鑽研醫術幾十年的老醫生才能製作出來,而張佳皮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製作出來,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張佳皮橫了他一眼:「不信你可以去調查,我都說了,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我就是天生吃製藥這碗飯的,有些事,不是熬年頭就能熬出來的。」
被她這麼一說,何老愧疚了,自己老這麼懷疑人家,的確不太好,這世界上的能人異士不少,興許張佳皮就是其中一個呢!
他虛心求教:「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這藥膏會自動發熱嗎?」
「哦,放了鐵粉、食鹽、活性炭、蛭石、水,只要接觸到空氣中的氧氣,就滿足了自發熱的條件……」
何老眼神迷茫,聽得雲裡霧裡的,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文盲,而張佳皮就像個無所不知的老學究。
人外有人,這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沒想到制個藥膏不止要學會所有藥物的藥效,還要學化學之類的東西。
又提問了幾個問題,張佳皮都一一作答,何老覺得就算他會這些知識,也沒辦法將這藥膏製作出來。
想到自己曾經還看不起人家,還想要這麼個厲害的人物來當他的藥童,給他整理藥方,不由老臉一紅,羞愧難當。
「我認輸,那個,你能當我師父嗎?以後有什麼事,你吩咐我這個徒弟去做就行了。」
旁邊的正在撿藥材的店員,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藥材都差點掉了。
張佳皮也愣住了,沒想到這老頭還挺能屈能伸的,竟然要拜她為師。
她連忙擺手拒絕:「不行,咱倆攻克的專業不同,您是治病救人,我只是製藥而已,不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咱倆有空互相交流一下藥理,還是可以的。」
何老覺得她現在說話都特別有道理,也沒強求,轉移話題:「我賭輸了,你上次說的要我答應你一個條件,是什麼?」
張佳皮指了指自己的腳:「我聽說您老有個師妹叫蔡慧英是個骨科專家,現在隱退了,您能不能幫我請她出山給我治治腳?」
這事還是食品廠家屬院的包打聽二大爺告訴她的,之前她脫離顧家後,花錢請他幫忙做事,知道他家人口多,糧食總是不夠吃,便讓人去黑市買了一大袋粗糧給他送去。
老人家覺得占了她便宜,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賣她一個好。
張佳皮之前本想直接找何老的,後面柳仙月的挑釁,她便換了個思路,故意和他打賭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幫忙說服蔡慧英為她治腳。
何老很是為難,眉毛都扭成毛毛蟲了,他嘆口氣道:「小皮啊!不是我不想幫你,主要是我師妹之前受了很大的刺激,發誓不再從醫了,我也沒辦法。」
「她應該還在京都吧!您能把她的地址給我嗎?我可以自己去求她。」
「有在,不過她現在在大興農村,你要去的話儘量找個人陪同比較好。」
一個腿腳不便的漂亮小姑娘,獨自一人去偏遠的農村,可是很危險的。
「行,我曉得了。」
何老又寫了封信給蔡慧英交給張佳皮,這封信當然是幫張佳皮說好話的。
張佳皮又問了一些關於蔡慧英的事,這才走出藥店,騎著自行車回去了。
剛出任務回來的李聖澤看到她的背影遠去,轉頭就走進了藥店,見何老正欣喜地拿著幾片藥膏,又聞又看的,他猜測張佳皮這是打賭贏了,於是問道:「何老,你賭輸了是吧!她提的條件是什麼?」
何老翻白眼,不去看他,繼續低頭研究藥膏,淡淡回道:「關你屁事?」
李聖澤理直氣壯威脅:「你不告訴我,我就告訴你媳婦,你昨天晚上偷喝酒了,差點掉茅坑裡。」
何老臉一僵,拿著藥膏的手一抖,隨後拿起櫃檯上的一把量尺朝他扔了過去,羞惱道:「你又不是我孫子,少管老子閒事!」
李聖澤冷哼:「誰上趕著給人當孫子?你少自作多情,我要不是人民公僕外加你的好鄰居,這個閒事,我才不會管。」
「快說,要不然別怪我不尊老愛幼,晚上你媳婦趕你去睡柴房,你可別指望來我家借住。」
何老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還是無奈地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你賭輸了,最後竟然沒履行賭約!還白訛了人家藥膏?老何,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李聖澤不滿,轉頭就走,他得跟張佳皮一起去大興才行。
又說他欺負人!何老表示自己比竇娥還冤,他沖他的背影大聲吼道:「我哪裡欺負她了?這藥膏是她自己給我的,你個臭小子,你給老子站住。」
李聖澤轉頭就回了派出所,跟領導請假去了。
所長肖安邦為難道:「小澤啊!你現在請假不合適啊!咱們所里本來人手就少,我這裡還有個案子要交給你~」
李聖澤不吃他這套,強硬道:「人手少你不會招人嗎?自從我來了所里,我請假的次數不超過一個巴掌吧?就是休假,你都要動不動讓我回來加班,你這麼剝削我合適嗎?」
「今天我就把話撂這了,你這個假不給我批,我就辭職。」
反正當公安只是他小時候的夢想,又不是他的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