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願意給言章納妾?


  寧雲枝主動去牽沈言章的手,笑眼彎彎:「夫君要摸摸嗎?」

  「孩子現在還小,過幾個月就能動了,到時候……」

  啪!

  沈言章一把打開她的手,滿臉嫌惡:「我不……」

  「言章!」徐氏及時出現,沒好氣地呵斥,「都要當爹爹的人了,怎麼還冒冒失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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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章繃緊下頜別過了頭。

  徐氏不動聲色地橫了他一眼,笑著拍了拍寧雲枝:「他是歡喜過頭了,生怕自己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弄疼了你。」

  「……對……」沈言章狼狽地避開視線,強笑道,「我只是太歡喜了……」

  「母親你陪她歇著,我有話要問問太醫。」

  沈言章說完狼狽轉身,還險些被門檻絆倒了。

  寧雲枝一臉忐忑:「婆母,我瞧夫君的樣子,怎麼像是不高興呢?」

  「傻孩子,」徐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笑道,「他是頭一次當父親,怎麼可能不高興?」

  「只可憐他是初為人父,一驚一乍地沒了得體,倒顯得像是在鬧笑話。」

  儘管不知這一胎是男是女,可不拘是什麼,都是他們盼望已久的及時雨。

  沈言章必須高興。

  他只能高興。

  寧雲枝聞聲似覺安心許多,在徐氏滿意的神情中也低頭笑了:「夫君高興的話,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徐氏最是喜歡她全心全意為沈言章打算的賢惠模樣,笑得更加開懷。

  「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好生養胎,剩下的事兒都有我給你做主呢。」

  「言章那小子若是惹得你不高興了,我立馬就收拾他!」

  「夫君不會的,」寧雲枝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搖頭,「夫君向來體貼周到,婆母不必苛責於他。」

  徐氏笑得止不住,一邊打發人將自己準備好的各色補品送進來,一邊囑咐寧雲枝各種需要注意的細枝末節。

  這都是前世經歷過的,寧雲枝不提二話都笑著應了。

  閒話片刻,寧雲枝面露疲色。

  徐氏慈愛得很:「你安生養著,缺什麼短什麼,只管打發人去問我要,我保准什麼都依你。」

  徐氏攔住要送自己的寧雲枝,喜氣洋洋地出了錦繡堂。

  這廂剛走,二房的人就來賀喜了。

  寧雲枝閉上眼說:「把人打發了。」

  「就說我累了,今晚誰來都不見。」

  她現在沒心思應付這些人。

  連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話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那您看什麼時候回寧府報喜?」

  「那邊老太爺和夫人全都盼著呢,知道了肯定高興,還有……」

  「過些日子再說吧,」寧雲枝憊懶道,「不足三月不可張揚,切記管好你們的嘴。」

  一個壓根不存在憑空捏造出來的孩子。

  一個註定要消失的噱頭,沒必要真的鬧到人盡皆知。

  連翹謹慎地點點頭,又忍不住絮叨:「您如今有了身子,按規矩小侯爺就不可再進房了。」

  「您看要不在外間收拾出個地方來,也免得小侯爺回來的時候沒地方休息?」

  寧雲枝聽得好笑:「不必。」

  沈言章不會來的。

  從得知她有孕的這一刻起,沈言章絕不會再踏入她的房門一步。

  沈言章就不可能再出現了。

  連翹不理解也不敢多問,等寧雲枝睡下就自去外間守著。

  一夜過去,沈言章果然沒來。

  雲媽媽怕寧雲枝多心,伺候她穿衣時特意提了一嘴:「小侯爺昨日與太醫交談許久,說的都是有關您身子的事兒。」

  「今早還特意吩咐了小廚房,務必一日十二個時辰都熱著灶,以便在您餓了的時候,能儘快把吃食送來。」

  徐氏還專門安排了兩個的廚娘,負責伺候寧雲枝的飲食,就連鍋碗都有專門的丫鬟收著,不許旁人沾手。

  這般殊榮,整個侯府唯有寧雲枝可享。

  寧雲枝接過雲媽媽手中的鐲子戴好,低笑道:「我懂得的,媽媽不必多說。」

  「走吧,去松鶴堂請安。」

  之前孕息不明,藉口養身子不去,勉強還說得過去。

  現在已經傳出了有孕的消息還不去的話,就有仗著肚子不尊長輩之嫌了。

  徐氏待她從不大度。

  她不可在此時落人口實。

  再加上今日是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同去松鶴堂理帳的日子,她有話要當著這些人的面說。

  寧雲枝剛進門,徐氏就對著二夫人和三夫人笑出了聲兒:「你們瞧瞧,我說什麼來著?」

  「我就說這丫頭禮數重得很,但凡身子稍微舒坦些了,晨昏定省是萬萬免不了的。」

  「這不,我都跟她說不必來了,還是趕著大早就來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眼裡含著打量,面上卻賠著笑。

  等寧雲枝真的跪下去了,三夫人才打趣道:「大嫂得了個好兒媳,誰人瞧見了不羨慕呢?」

  「是啊,」二夫人戲謔道,「大族養出來的姑娘看重禮數,哪兒會是尋常人家可比的?」

  沈言章這一輩的子孫中,也就只有沈言章娶的妻子門第最高。

  娶了寧雲枝就得了寧家的助力,誰敢說自己不羨慕?

  宋池月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並未插話,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寧雲枝的腹部。

  寧雲枝居然真的有了!

  她沒懷上的時候,就恨不得踩在她的臉上作威作福。

  現在肚子裡多了塊肉,她豈不是更沒了容身之地?!

  寧雲枝裝作什麼都沒察覺,溫順道:「這都是我該做的分內之事,不敢疏忽。」

  徐氏才發現寧雲枝還跪著似的,急忙說:「光顧著說話倒是把你忘了,趕緊起來坐下。」

  寧雲枝從容起身落座,面對二夫人和三夫人的關懷,又滴水不漏地答了幾句。

  很快就是侯府一月一次的理公帳。

  到了理公帳的日子,除了二夫人和三夫人,還有不少重要的管事也會在場。

  徐氏為了彰顯自己對寧雲枝的看重,這樣的場合總是會叫上她。

  然而寧雲枝到場只是看著,並不多話。

  等徐氏把正事兒都辦得差不多了,寧雲枝才為難開口:「婆母,我有件事想請您做主。」

  「什麼?」

  「我這情況您也瞧見了,」寧雲枝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小聲說,「我有孕不便,夫君年輕體壯,身邊總沒有伺候的人也不像樣。」

  徐氏的笑意微減。

  寧雲枝嘆了口氣:「只是我一時也尋不到合適的人,只能請您做主,擇日納兩個妥帖的入府伺候了。」

  世家男子多有三妻四妾,就連沈言章的父親也不例外。

  前世時,她有孕後還為此糾結過如何開口。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安排,沈言章就和徐氏鬧了一場,當眾放話說自己絕不納妾。

  徐氏被頂撞得病了一場,寧雲枝不得不撐著剛有孕的身子前去伺候。

  等徐氏的病見了起色,沈言章愛妻如命的善名卻已經傳出去了。

  人人都說沈言章為她不惜頂撞長輩,是當真將她放在了心尖尖上。

  沈言章為她不納妾不抬舉丫鬟,是格外敬重她這個主母三分。

  寧雲枝信以為真。

  也對沈言章更加死心塌地。

  可沈言章是真的愛惜她,才不納妾的嗎?

  沈言章拖著一副跟太監無異的殘缺之身,他敢納妾嗎?

  錦繡堂多一個能進內室的人,沈言章的秘密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分明是自己不行,不敢。

  卻非要踩著她的臉面,也要藉機做戲,為自己生出個痴情不改的名目。

  她憑什麼就要被沈言章踩著做戲?

  寧雲枝眉梢壓下幾分失落,輕輕地說:「按理說這種小事不該拿來擾您清淨,可我怕從娘家尋來的人不合夫君的心意,只能是斗膽來求您了。」

  在場的另外三人同時面露錯愕。

  剛確定有孕,尚未可知是男是女,寧雲枝就要主動給沈言章納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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