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陛下,幫我


  季懷安雖是衝動易怒,可他能年少封將,的確是難以阻擋。

  護衛不到三招就敗落下陣,唯有於聲可勉強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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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雲枝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就要往人多的經堂跑。

  季懷安已經喪心病狂了,跟這種瘋子沒有講理的必要,先保住自身才最是要緊。

  季懷安一看寧雲枝要跑,一掌掀翻礙事的於聲,拔腿就要追:「站住!」

  「姑娘快跑!」

  「啊!」

  寧雲枝慌不擇路之下衝過彎廊拐角,眼前驟然一黑,來不及看被自己撞到的人急忙說:「抱歉,我剛才……」

  「嗯?」

  寧雲枝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對上厲今安玩味的雙眼:「跑什麼?」

  寧雲枝顧不上自己撞疼的額頭,也沒注意到厲今安的手扶著自己的肩,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我……」

  「季將軍你不能過去!」

  「滾開!」

  寧雲枝臉上全是急躁的厭煩,對著好整以暇的厲今安低聲求助:「陛下,幫我。」

  「我……」

  「好。」

  寧雲枝面露詫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來自肩上的一股力扶著站穩。

  站位變換,厲今安擋在了她的前面。

  季懷安到底還是甩開了於聲撲了過來。

  可他剛衝過拐角,都沒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就被厲今安一腳踹得飛了出去!

  砰!

  「姑娘!」

  於聲手忙腳亂地追過來就看到季懷安橫飛墜地,她見鬼似的瞪圓了眼,再一看擋在寧雲枝面前一身冷峻貴氣的男人,當場瞠目。

  這位是?

  寧雲枝不清楚厲今安是否想暴露身份,索性裝作沒看出她的疑惑,著急道:「快過來!」

  有厲今安在,季懷安就算是真的瘋了也絕對不敢亂來!

  季懷安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腳,眼前黑暈陣陣閃過,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的瞬間,眼底迸出了兇狠的殺意:「誰……」

  看清厲今安的臉,季懷安臉上的戾氣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言喻的恐懼。

  皇上?

  皇上怎麼會在這兒?!

  季懷安呆滯的剎那,厲今安辨不出喜怒的呵了一聲:「季將軍好雅興。」

  不去鑽研兵書,不去苦練武藝,反倒是在這裡對著寧雲枝糾纏不休,對著寧雲枝的丫鬟下死手。

  如果他今日不來,季懷安想對寧雲枝做什麼?

  他也配生出這樣腌臢的狗膽?

  季懷安渾身的弦都在瞬間繃緊,慘白著臉想也不想地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末將一時情急失智才會如此失態,並非有意冒犯陛下,請陛下恕罪!」

  季懷安額頭深深觸地不敢呼吸,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瘋狂滾落。

  厲今安性子古怪陰晴不定,且自他登基後從未斷過殺伐。

  殺的全都是位高權重的。

  這位帝王冷心冷情手段暴烈,從不心慈手軟。

  不管厲今安為何出現在此,也不管他剛才聽到了多少,若是被他拿住這個由頭起了殺心,季懷安就算有八個腦袋都不夠他砍!

  寧雲枝見狀唇邊泄出譏誚,掩住眼中的嘲色,轉向厲今安準備行禮。

  然而她還沒跪下去,胳膊就被厲今安的大手向上託了一下。

  厲今安用只有她能聽到的低聲說:「腿軟?」

  這就把腿都嚇軟了,可不符合寧雲枝的性子。

  寧雲枝無措地擠出個苦笑:「陛下說笑了,我只是……」

  「只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季懷安也曾是個君子。

  她自認沒給過他任何遐想的餘地,也不曾僭越半點。

  不成想昔日的君子居然變成了眼前的瘋子。

  面目全非。

  捕捉到她眼中的厭惡,厲今安眉宇間的陰鬱莫名散了許多。

  寧雲枝看著別的男人時這種居高臨下的不屑鄙夷,很合他意。

  讓他身心舒泰的滿意。

  厲今安在寧雲枝回過味兒來之前適時鬆手,任她自己站好,戲謔道:「既然不是腿軟,那就站好。」

  寧雲枝不需要向他跪叩。

  別人更是不配。

  厲今安眼風一瞥地上死狗似的季懷安,輕飄飄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

  「將季將軍送到山門外自省。」

  跟在厲今安身後的太監遲疑道:「奴才斗膽多嘴,季將軍是跪著還是站著呢?」

  「你個老東西多的什麼嘴?」厲今安似笑非笑的,「他既是知錯了,不該讓他自己決定麼?」

  季懷安不假思索地說:「末將自請罪罰,願罰跪自省。」

  跪著只是丟人。

  不跪卻可能會丟命。

  季懷安為表決心,咣咣磕了幾個頭,擲地有聲地說:「末將定會好生自省,定不辜負陛下的寬恕。」

  「也好。」

  厲今安淡淡道:「那就去跪著吧。」

  至於什麼時候能起來,等到那個時候再說。

  季懷安驚得心神大亂,也顧不上還在這裡的寧雲枝,低眉順眼地去罰跪了。

  寧雲枝目光游移不定,想說什麼又及時地止住了聲音。

  厲今安誤以為她是想為季懷安求情,古怪道:「覺得朕狠毒了?」

  浴佛節雖已過了,可瑤光寺來往的香客還是很多。

  山門外人潮來往不絕,路過的每個人都能看到跪著的季懷安。

  這份責罰最重的部分其實是羞辱。

  等此事傳出去,季懷安的身上就會多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任誰再說起他,想到的都會是他在這裡罰跪的情形。

  寧雲枝難不成是心軟了?

  厲今安想起季懷安和寧雲枝兩小無猜的過往,心頭冒起絲絲縷縷的酸氣。

  就這樣的貨色也能伴寧雲枝長大,可見寧家那個老東西的眼早就瞎了。

  一個眼瞎心盲的老匹夫,又憑什麼覺得他不配?

  他就該把季懷安剁了。

  以絕後患。

  正當厲今安心底殺機橫轉的時候,寧雲枝表情微妙:「陛下是在為我出頭,我當然只會覺得大快人心。」

  她甚至還覺得罰輕了。

  就應該把李懷安的狗爪子剁了。

  厲今安眉間陰鬱煙消雲散。

  寧雲枝不安道:「我只是在擔心今日的事兒。」

  季懷安糾纏她的時候被人看到了,傳出去肯定會被有心人拿著做文章。

  這種不合時宜的糾纏真的很煩,也很能惹來預期之外的麻煩。

  「不必擔心,」厲今安懶懶地說,「他的罪名是衝撞朕。」

  不會有任何人能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寧雲枝眼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感激,厲今安慢悠悠的:「既是遇上了,陪朕下一盤棋吧。」

  「還有……」

  厲今安突然含笑看她:「你難道就不想問問朕,定先侯府如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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