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嫁出去,你就不是寧家的人了


  一盞茶後,付指揮使找到在亭子裡作畫的厲今安,站在他身後低聲說:「陛下,已經都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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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老太爺和寧父雖說一個罰站一個罰坐,但吃喝管夠,也不限制他們說話。

  皮肉上遭不了什麼罪,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難得自在。

  可這副情形落入旁人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

  厲今安沒開口,付指揮使自顧自的:「寧大人昨晚一夜未歸,老太師入宮後也沒了回音,在府里的那位肯定是要上火的。」

  「要不卑職再去一趟寧府?」

  萬一寧母急了,再找寧雲枝的麻煩怎麼辦?

  付指揮使不敢回想厲今安昨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寧夫人是聰明人,看到卑職肯定也是明白的。」

  有了這次的心驚膽戰,寧母日後再想動寧雲枝一根頭髮,就不得不仔細掂量後果。

  她承擔不起這份後果。

  厲今安卻說:「不用。」

  過猶不及。

  他的人再跑一趟,不光是寧夫人怕了,只怕寧雲枝都要起疑心了。

  他不想讓寧雲枝懼他。

  付指揮使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安靜地看著厲今安給完成了大半的化作暈色。

  等最後一筆落下,厲今安淡淡地說:「給定先侯府傳旨解禁的人出發了?」

  「約莫著時辰,可能已經到了。」

  厲今安薄唇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無比謹慎地在畫作的右下角落下自己的私印。

  「等大理寺把人送過去,你去一趟侯府。」

  付指揮使垂首應是,告退前餘光掃見桌上的畫作,避諱似的趕緊挪開了目光。

  雪白的絹面上,白中透粉的晚玉蘭開得正盛。

  花瓣紛飛的絢爛中,一襲青衣的女子眸如小鹿,身似洛神。

  女子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場景,仰頭看向絹面仍是空白的地方。

  空白的地方,剛好可以畫得下另外一人。

  厲今安余出了留白沒畫出來,指腹自絹面上的女子臉上滑過,唇角笑色清幽。

  快了。

  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讓所有人知道,這幅畫留白的地方該是屬於誰的了。

  ……

  老太爺和寧父都入宮未歸,儘管寧母有心隱瞞,可沒多久消息還是傳遍了整個寧府。

  寧叔母聞訊趕來陪著心神不寧的寧母,正想開口問個究竟時,蝶媽媽就小跑著來說:「夫人,大姑娘來了。」

  寧母猛地皺眉:「她來做什麼?」

  蝶媽媽苦著臉:「奴婢勸了,可大姑娘那邊實在是……」

  「我來當然是因為祖父和父親,為何要阻我?」

  寧雲枝大步走進來,眼裡雖有不安可神色依舊鎮定:「母親,我聽說……」

  「他們沒事兒。」

  寧母粗暴地打斷她,冷著臉說:「你回去在自己的屋子裡待著,不必理會……」

  「都到這種時候了,母親要我如何坐得住?」寧雲枝聲勢不弱分毫,據理力爭,「我也是寧家的女兒,我怎麼能……」

  「你已經嫁出去了!」

  寧母生怕寧雲枝去求厲今安自投羅網,急得口不擇言:「從你嫁出去的那天起,你就不是寧家的人了!」

  「出嫁即為他家之婦,你現在是定先侯府的少夫人,是沈家的人!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沈寧氏!」

  寧雲枝靜靜地看著寧母,面露滑稽:「母親真是這般想的?」

  寧母別過頭咬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寧家的事與你再無干係!」

  「你一個外人,不要對與你無關的事兒多嘴多舌!」

  寧叔母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話太重。

  也太傷人。

  寧雲枝趕來本是好意,何苦說這麼重的話刺她的心?

  寧叔母趕緊擠出笑打圓場:「嫂子,杳杳也只是擔心老太爺和她父親,她……」

  「用不著她操心。」

  寧母沒給任何人好臉,一字一頓:「回去,這裡的事兒不用你……」

  「我來本來也不是為了徵得母親同意的,」寧雲枝臉上最後一絲遲疑散盡,再開口時全是冷硬,「我已經讓人備車了。」

  她只知道寧父昨晚深夜入宮,一夜未歸。

  老太爺今早入宮,至今也沒傳回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這二人因何被困。

  可她不能在家裡等著坐以待斃。

  寧母狠狠掐住了掌心:「你要去哪兒?不許你去……」

  「我去求見太后。」

  寧母霎然一愣,寧雲枝不徐不疾:「太后雖是禮佛不喜見人,但我有太后宮裡的腰牌,我進得去。」

  老太爺和寧父之困可能涉及朝堂,貿然去求助厲今安可能會犯了議政的忌諱。

  但是她可以去求太后。

  就算太后沒辦法幫忙解困,可至少能打聽清楚是為什麼。

  只有知道了原因,才會有機會去想辦法。

  寧母伸手想拉住寧雲枝,可她的手剛抬起來,寧雲枝就立馬向後躲了躲。

  她怕挨打。

  也不想再挨莫名其妙的打。

  寧母剛毅冷漠的臉上泛起無措,看著寧雲枝臉上還沒消乾淨的掌印,心如刀割:「你聽話好不好?」

  「你現在不能入宮,絕對不能入宮。」

  如果厲今安真的把她困在宮裡怎麼辦?

  她進去再也出不來了,還有誰能救她?

  寧雲枝不理解寧母的掙扎,緩緩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後堅定道:「母親在家等我消息,我很快就回來。」

  「杳杳!」

  「你……」

  「夫人和大姑娘這是怎麼了?」

  吳叔突然出現在門口,警惕地看著寧母伸出的手:「夫人。」

  老太爺昨晚說得很清楚,任誰也不許再因為任何事兒對寧雲枝動手。

  寧母有苦說不出,看到吳叔的瞬間眼裡又爆出了光亮:「老太爺和老爺他們……」

  「夫人放心,」吳叔飛快看了寧雲枝一圈,確定她是好好的才說,「我回來就是來報信的。」

  「老太爺和老爺都無礙,只是臨時有事兒在宮中被絆住了腳,最多傍晚便可回來了。」

  寧叔母大喜過望地說:「當真?」

  「吳叔,」寧雲枝不放心道,「這消息是從哪兒得來的?」

  吳叔解釋道:「是陛下身邊的侍者親自告訴我的,不會有誤。」

  只要厲今安說沒事兒,那就是不會有事兒。

  至於為何被困住,等人回來就能知道了。

  寧母如釋重負地跌坐回椅子裡,寧雲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吳叔就說:「大姑娘。」

  「您看要不要去一趟侯府?」

  寧雲枝發自內心地不願提起那個地方,蹙眉道:「侯府封著呢,我去做什麼?」

  她要在家裡等著老太爺回來。

  吳叔苦笑了一下,輕輕說:「剛才得的消息,陛下下旨給侯府解封了。」

  寧雲枝驚訝轉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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