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故意不想救的
沈言章心意已決,下人只能馬不停蹄開始動作。
等琉璃屏風被送到宋池月的屋子裡,消息也傳遍了整個侯府。
連翹憋著氣咬牙:「小侯爺明知道您也喜歡琉璃制物的,那麼大的屏風抓著銀子都不好找,怎麼偏就送到那裡去了?會不會是底下人耳朵漏風聽錯了,小侯爺其實要送的人是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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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拽了連翹一把示意她閉嘴。
連翹卻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本來就是嘛。」
「小侯爺之前送給咱們姑娘的琉璃炕屏,姑娘就很喜歡,這回怎麼……」
「那是他的東西,自然是他想送誰就送誰。」
寧雲枝不以為意地說:「你急什麼眼?」
連翹張了張嘴不敢說話,掙扎半天冒出一句:「姑娘,奴婢還聽說小侯爺特意派人將桐花院裡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您之前放進去的許多擺件都被挪出來了,換上的全是更貴重的。」
沈言章口口聲聲說不想納妾。
可這妾室還沒進門呢,就在下人面前一口一個小夫人,這不是在故意打寧雲枝的臉面嗎?
區區一個妾室,憑何被稱為小夫人?
客氣些叫一聲姨娘都是抬舉了好嗎?
寧雲枝聽完神色未變分毫,口吻依舊淡淡:「他願意怎麼叫就隨他去,一個稱呼罷了,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連翹還想出聲,卻正巧趕上於聲回來了。
見於聲神色匆匆,連翹及時住嘴,和白芷同時退出去的同時還把門也關上了。
儘管寧雲枝不曾明說,可她們心裡都清楚,於聲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於聲進屋不等站定,就先從懷裡捧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姑娘說的,可是此物?」
她來的時間比較晚,不知道被層層布料包著的居然是寧雲枝的私物,只一五一十地將自己今日見聞說了出來。
「奴婢持著您給的朱雀令見到了管事的,那人說奉他主人的命令,等候奴婢多時,」於聲頓了頓,無奈道,「奴婢期間有旁敲側擊打探他主人的身份,最終未果。」
朱雀閣內部的人嘴裡長的都是一條舌頭,說的也只會是同樣的話。
於聲見實在打探不出多的,索性就帶著東西匆匆返回。
寧雲枝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她讓於聲去朱雀閣的時候,其實只是想試探一下那男人所說的話有幾分真假,也好應對此人以後可能的糾纏。
沒想到那人居然真的說到做到了。
寧雲枝示意於聲下去休息,眸色幽幽地盯著桌上的東西看了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將布包纏繞著的盒子打開。
盒子裡裝著的正好是她丟失的那件禁步。
青色的玉珠在微光中暈出瑩潤的色彩,底部的串珠本該少了兩顆,卻被單獨加上了兩顆瑩黑的黑曜石,顯眼到讓人挪不開視線。
寧雲枝拿出自己之前收到的兩顆珠子一起放在檀木盒子裡,看著青黑交錯的色彩,表情逐漸莫測。
那個男人擅自盜走她的禁步,又兩次拆卸玉珠給她送來,結果現在她什麼也不需要做,居然就真的還給她了?
還有深夜潛入她的房間,說一些似是而非的渾話,甚至還把無比珍貴的朱雀令給了她。
行事如此琢磨不透,難不成真是個瘋子?
寧雲枝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伸手去抓起禁步準備換一個地方收起來。
布料禁步扯動間,卻意外露出了壓在絨綢下的一角紙張。
寧雲枝的心跳再度漏了一拍,等看清紙上力透紙背的張狂字跡,臉色頓時變青。
「混帳東西!」
「你真以為我沒辦法弄死你嗎……」
寧雲枝恨不得透過字跡去一刀捅死字的主人,卻也深知自己此時的無可奈何。
那男人看似透露了很多訊息,實際上她連人家的名字相貌都不知道。
除了一個朱雀閣,她什麼也不知道。
不過……
寧雲枝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心思無聲飄遠。
她為什麼會覺得這字跡乍一看好像有幾分熟悉?
還有那個人,給她的感覺也莫名其妙的帶著幾分親近?
難不成真是她見過的或者是認識的人?
可是……
她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寧雲枝心頭疑雲萬千,腦中有關的人選卻是一片空空。
最後實在是想不出來了,乾脆也就不想了,把心思挪到了眼前事上。
徐氏雖然說了不必大張旗鼓,可太過低調不符合寧雲枝的預期。
依照沈言章對那個妾室做作張揚出的重視程度,如果她真的糊弄了事,那個畜生肯定還有別的話等著她。
她才不想再招多的埋怨。
寧雲枝一本正經地安排起了迎妾室母子入府一事。
與此同時,宋池月的丫鬟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二夫人抓起手邊的東西瘋了似的往她的身上砸:「你個命賤的下作東西剛才在編排我兒什麼?!」
「你們真當我死了嗎?一個個都敢蹦到我面前狗叫!真以為你是姑奶奶的人,我就不敢把你打死嗎?!」
侯府里的人都在說。
說沈松濤罪有應得,說她的兒子死有餘辜。
可那是她十月懷胎才辛苦生下來的兒子啊……
她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兒子就這麼沒了……
所有人都勸她算了,勸她人死不能復生。
可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她的兒子被斬首鬧市,被橫屍荒野。
背著她說就罷了,宋池月的丫鬟居然敢在她的院子裡嚼舌,這是真的都當她不中用了嗎?!
丫鬟被連著打了十幾個巴掌泣不成聲,被砸得咣當摔到地上也不敢反抗,只在二夫人衝來想撕打自己的時候哭著說:「二夫人誤會了,奴婢不敢說松大爺的不好。」
「那你還敢……」
「奴婢和小翠說的是松大爺死得太冤了啊……」
她本來是按宋池月的意思來挑撥二夫人身邊的丫鬟,不料卻被二夫人逮了個正著。
不等二夫人從大悲中回過神來,她就咣當磕了幾個頭哭訴道:「奴婢聽姑奶奶嘆息過,說在事發之前少夫人若是及時伸出援手,此事說不定就不會有機會鬧大,那松大爺的性命就保得住了。」
哪怕只提前兩日。
只要寧家的人提前兩日出手將消息壓住,居仁村的村民就沒有大鬧到御前的機會。
可是……
二夫人呆呆地說:「怨我沒和她提前開口嗎?」
她還沒來得及和寧雲枝提,侯府的馬車就被那群暴民推翻了啊。
丫鬟像是被嚇破了膽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可是……可是我們姑奶奶說,此事怨不得您啊。」
「為了能讓您好開口,姑奶奶提前就與少夫人說過此事的,少夫人她什麼都知道的,不然您想,去瑤光寺還願那日,少夫人怎麼就趕巧錯開了呢?」
「少夫人分明是不想幫,也不想救松大爺的命,所以才故意找機會與您錯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