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可怕的猜想
寧雲枝終於擺脫厲今安的糾纏出了珍寶閣,出門時沒太注意看腳下的路,正好撞上了迎面進來的人。
寧雲枝脫口而出:「實在對不住,剛才是我不小心才會……」
「少夫人。」
寧雲枝聞聲微怔,這下才終於看清被自己撞到的人。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冤家路窄。
居然是季懷安的夫人林雅柔。
寧雲枝看到此人就想起她之前去寧家找事兒的畫面,無意識蹙眉的剎那,拘著禮數對著林雅柔客客氣氣地賠不是:「抱歉。」
「林少夫人若是因為我的不慎衝撞受到驚嚇,那我會承擔請太醫的費用,也會負責到底。」
「那倒是不必,」林雅柔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要笑不笑地說,「我雖自小比不得少夫人養得金貴,可皮糙肉厚的也有不怕衝撞的好處。」
「瞧少夫人行色匆匆,可是有什麼著急的事兒?」
「我只是一時大意罷了,」寧雲枝懶得理會她眼中的挑釁,淡淡道,「你既是無礙,那我就先走了。」
林雅柔側身讓出通路,在與寧雲枝擦肩而過後,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
寧雲枝身上的這股香味……
林雅柔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寧雲枝上車離去,跟在她身後的丫鬟低聲提醒:「少夫人,咱們往邊上站吧。」
她們站在大門口已經擋住別人的路了。
林雅柔耳根一熱,下意識地往邊上避讓。
可等那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眼前走過,林雅柔腦中的迷霧悚然一散,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呼吸。
她想也不想地拔腿追了出去,卻只來得及看到男子模糊的背影。
林雅柔一把抓住丫鬟的手:「你剛才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了嗎?」
「男人?」
丫鬟羞得臉通紅,苦笑著搖頭:「奴婢怎會盯著外男的臉看呢?」
犯忌諱是一,二則那個男人從眼前走過時,雖說未出一言,周身的氣度和不可冒犯的氣勢卻也讓人不敢靠近。
她甚至都不敢抬頭。
林雅柔的心底湧出懊惱,剛要說什麼卻又戛然止住。
世人皆知她是季懷安的夫人,卻少有人知她其實在出自販賣香料的世家。
所有香料只要讓她聞過一遍,林雅柔便可做到絕不會忘,也不會混淆弄錯。
據她所知,寧雲枝喜擅醫藥,幾乎不用任何香料。
那她的身上怎麼會出現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的香味?
只是相同的香料罷了,也不足以證明什麼。
可是……
真的會那麼巧嗎?
而且那股香味分明是沉水香。
要想讓兩人的身上都同時沾染上如此明顯的香味,就必須是長時間且近距離的接觸。
若她沒記錯的話,沉水香只供一人使用,那便是當今聖上。
皇上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以寧家的權勢,想弄到專供皇上的沉水香卻不是難事兒。
以寧雲枝在寧家的受寵程度,她是最有可能拿到沉水香的人。
剛才那個男人和寧雲枝肯定有關聯!
林雅柔想定這一點,腦中思路逐漸明晰。
她對著貼身丫鬟低聲說了幾句話,全都吩咐妥了,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看自己提前定製好的首飾。
不久後,季家的馬車內。
丫鬟低著頭說:「奴婢按您的吩咐去打聽了,寧家那位進了珍寶閣就直接上了二樓,店裡來往的人都沒看到她去哪兒了。」
「您提到的那位黑衣男子比她早了半個時辰來,但走時也沒買走任何東西。」
林雅柔緊緊地掐住掌心,凝聲問:「寧雲枝不知所蹤的時候,那男人在哪兒?可有人看見了?」
丫鬟搖頭表示沒人看到,也沒人知道。
林雅柔心頭瞬間響起轟隆巨響,連帶著呼吸都被放輕了許多。
她剛才揣著疑心在珍寶閣里轉了一圈,確定寧雲枝身上的香味不是在某個地方沾染上的。
偌大一個珍寶閣,寧雲枝和那個神秘男人身上恰好有同樣的珍稀香味,二人還在同一個地方同時不知去向,這意味著什麼?
林雅柔被那個可怕的猜測震得心跳如鼓,眼珠一通不受控制的震顫後,咬住下唇說:「回府。」
如果她今日發現是真的,那寧雲枝就……
林雅柔任由自心底蔓延而起的怨懟肆意瘋漲,眼底冒著無聲的猩紅。
寧雲枝,這可是你自己尋來的死路!
林雅柔前腳剛走,珍寶閣的管事就把她的丫鬟的一舉一動都回稟到了厲今安的耳中。
厲今安聽完古怪一嗤:「瞧瞧,誰的鼻子都比她的靈。」
他刻意至此,寧雲枝還什麼都沒發現。
結果反倒是讓別人先看出來了。
管事哭笑不得地說:「那丫鬟和季家少夫人可要……」
「無需理會,」厲今安懶洋洋的,「讓她查。」
林雅柔若是真的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那也正好合了他的意。
殺雞儆猴嘛。
沒有那隻慘死的雞,如何震懾得住群起言沸的猴兒呢?
林雅柔自己想死,那就怨不得誰了。
誰碰了不該碰的,誰就得死。
……
寧雲枝出了珍寶閣後,卻沒直接回侯府,反而是馬不停蹄地遞了牌子入宮。
於聲不理解她為何急著入宮,在寧雲枝再一次催促車夫再快些的時候,忍不住小聲說:「姑娘這是怎麼了?」
從珍寶閣出來後,寧雲枝的表情就非常奇怪。
像是猜到了什麼可怕的真相,又像是在自我懷疑什麼。
於聲誤以為她是在珍寶閣里遇上了什麼糟心的,幾乎是本能地說:「您……」
「你見過皇上,你覺得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於聲被這話驚得打了個寒戰,對上寧雲枝認真的神色,確定她不是在拿自己說笑,仔細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說:「奴婢只見過皇上兩次,具體的說不好,可奴婢感覺,這位陛下屬實是個寡言鐵血的。」
獨斷專制。
寡言少語。
甚至可以說是冷厲迫人。
哪怕她是見過血的,可在看到厲今安的瞬間,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感到膽寒。
那是在生死關頭磨礪出的潛意識,也是自知無法抵抗,會被那位左右生死的孱弱。
寧雲枝暗暗攥緊掌心裡的帕子,直到指尖透過帕子在掌心裡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指甲印,才低著頭啞聲說:「你說皇上會是一個戴著面具以戲耍他人為樂的人嗎?」
會是厲今安嗎?
怎麼可能是他?
可在那人在黑暗中靠近的瞬間,她分明聞到了沉水香的味道。
還有那雙眼睛……
哪怕是有面具遮擋,可那雙眼睛還是太像了。
和厲今安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厲今安的鳳眸中多是戲謔的冷漠疏離,而那雙面具下的眼裡卻全是說不清的纏眷和柔情。
她上一次是深夜見到那人,這一次先是昏暗中,最後才到了陽光下。
她第一次看清那人面具後的眼睛,看清對方的身形,也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的猜測感到膽戰心驚。
聲音像。
眼睛像。
身形也形同一人。
巧合太多太多,多到讓寧雲枝壓制不住內心的猜想。
哪怕心裡瘋狂叫囂著絕對是自己猜錯了,寧雲枝的本能反應還是促使她第一時間趕往皇宮。
她要親自去證實一下,厲今安此刻到底在不在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