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宣告天下,姦夫是我


  寧雲枝適時地低下頭。

  徐氏被宋池月扶著急匆匆地小跑過來,看到沈言章臉上的巴掌印當即心疼得要掉眼淚:「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何非要動手呢?」

  她說完立馬剜了寧雲枝一眼:「還知不知道點兒規矩?」

  「侯爺白日裡忙於政務,內宅瑣事派人去尋我不就行了?驚動侯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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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先侯向來只講利弊不說情分。

  萬一把事兒鬧大了,沈言章勢必要吃苦。

  寧雲枝真的是越來越……

  「尋你?」

  定先侯呵呵道:「但凡你能管得住,本侯還犯得上來這一趟嗎?」

  徐氏臉上帶著明顯的病色,弱弱反駁道:「我一聽池月說這邊出事兒了,急忙就趕來了,可是……」

  「這下倒是來得很快,」定先侯沒給徐氏留半點面子,當場怒斥道,「那本侯沒來之前,怎麼不見你來呢?」

  「還有你!」

  定先侯冷冷地看著臉色大變的宋池月,怒道:「你既知道這畜生醉了酒來胡鬧,為何不加以勸阻或是及時來報?」

  今夜若不是他來了,這對母女只怕到了明早都不會出現!

  這樣的把戲前後鬧過多少次了?

  她們每一次都只會這麼一個說辭!

  宋池月一貫很怕定先侯,當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低聲說:「回侯爺的話,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所以……」

  「本侯沒時間聽你們扯那些沒影兒的廢話。」

  定先侯黑著臉說:「把這畜生押到祠堂去,責三十鞭,罰跪三日!」

  沈言章的額頭唰一下湧出了冷汗,抬起頭說:「父親,我……」

  「拖下去!」

  「侯爺不可啊!」徐氏撐著不斷發軟的身子阻攔道,「三十鞭是重刑,言章他可怎麼受得住啊?」

  真把這三十鞭打下去了,沈言章渾身就別想找出一塊兒好肉了!

  「侯爺,他……」

  「住嘴!」

  定先侯揮手甩開攔住自己的徐氏,眼裡翻湧著晦暗不明的冷光:「他就是在你這樣的維護下,才會變成今日這樣的。」

  不想讓沈言章變成一個真的廢物,今日這鞭刑就必須打!

  徐氏急得眼前驟然一黑,險些當場撅過去。

  宋池月想求情又不敢開口,剛把目光投向寧雲枝,就對上了寧雲枝冷漠的目光。

  寧雲枝一看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求自己為沈言章開脫,讓自己去求定先侯手下留情。

  她只需要放下所謂的自尊,聲淚俱下地哀求幾句,沈言章就會把她的哀求當成患難之間得見的真情。

  情分是他們的,見死不救是她的。

  就算她求了救了,那也是因為宋池月的哀求才不得不做的。

  總之惡人都是她的。

  寧雲枝沒給宋池月開口做作的機會,反而是走到定先侯的面前,鄭重其事地跪下去說:「您就饒他一次吧。」

  定先侯下意識地想扶寧雲枝起來,手伸了一半又尷尬地頓住:「你這是……」

  「小侯爺今日的確是莽撞了,可罪不至用刑,兒媳也不覺得哪兒不適,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寧雲枝說完對著定先侯認真道:「就此一次,兒媳嫁入侯府至今只求您這一次,您就允了饒他一次吧。」

  徐氏和宋池月眼裡同時迸出希望的光。

  沈言章也眸子震顫地看向寧雲枝:「夫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定先侯竟然搖頭說:「不行。」

  他說完示意於聲把寧雲枝扶起來,冷著臉說:「你是沈家的少夫人,若是求些別的,我今日就允了,可此事不行。」

  寧雲枝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定先侯卻直接擺手:「你不必多說,今日之事,我必須給你個交代。」

  不僅是給寧雲枝的交代,也是給宮裡貴人和寧家的一個表態。

  沈言章可以自己不知上進自尋死路。

  但絕不能因為沈言章的無用,進而拖累了沈家。

  定先侯色冷若鐵,不給任何人再開口求情的機會,直接命人把沈言章押走。

  徐氏受不住刺激,眼前一黑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母親!」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定先侯斥斷宋池月的驚叫,一眼都懶得看暈死的徐氏,冷冷地說:「把夫人送回去,夜間多指派幾個人伺候著,不許張揚。」

  宋池月忍著心驚不敢插嘴,只能趕緊帶著徐氏離開。

  定先侯也很快就走了。

  他走之前特意囑咐寧雲枝安心休息,不必過去照看徐氏。

  寧雲枝眉間似有擔憂,卻還是低聲應是:「是,兒媳知曉了。」

  眾人來時匆匆去時無聲,錦繡堂重新浸入夜色的寧靜。

  白芷朝著屋內看了一眼,扶著寧雲枝說:「姑娘,奴婢送您進去休息吧。」

  屋內的燭是一刻鐘前就滅了的,可寧雲枝卻仍穿著平常的衣裳,可見她剛才不是睡下了又被吵醒的。

  那她獨自一人在屋裡的時候,到底會在做什麼呢?

  「不用。」

  寧雲枝抽回自己的手,面露疲色:「你們都下去吧。」

  白芷遲疑道:「可是您連衣裳都還沒換呢,這……」

  「我有手有腳的,」寧雲枝頓了下好笑道,「難不成還不能自己換了?」

  「下去吧。」

  白芷和連翹一同退下的瞬間,寧雲枝對著於聲使了個眼色。

  被沈言章強行打開的屋門重新閉合,寧雲枝加快腳步伸手撩開了床邊的帷幔。

  可只看了那麼一眼,寧雲枝的神色就變了。

  人呢?

  本該在帷幔後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可剛才里里外外那麼多人,這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

  寧雲枝心裡翻起驚疑,剛想試探性地開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床底下傳出咚咚的一聲敲響。

  在寧雲枝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床底下緩緩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食指的指尖上頂著一朵紅燭燭蠟捏成的臘梅花。

  那一朵小小的臘梅花被托舉到寧雲枝的眼前,緊接著出現的就是一雙眸色幽幽的鳳眼。

  眼中儘是幽怨。

  厲今安把自己閒來無趣捏的花放在寧雲枝顫抖的掌心,幽微道:「以為我跑了?」

  寧雲枝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被掌心的紅色吸引,乾巴巴地說:「你不跑留著做什麼?」

  「抓姦的來了,我怎麼能跑了留你一個人呢?」厲今安正面躺在地上,幽怨十足地說,「那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啊。」

  寧雲枝臉色隱隱發青,忍無可忍地啐道:「誰和你是那種關係?」

  「對,是我巴不得,但你不情願。」

  厲今安要笑不笑地看著寧雲枝,戳了戳她掌心的小花兒輕輕地說:「你想讓我躲,所以我躲了。」

  因為這是寧雲枝希望的。

  否則的話,在他把這朵小花捏出來的時候,外頭聒噪的廢物就該死了。

  厲今安用手枕住腦後,明明躺在地上身上都是從床底沾帶出來的灰,卻依舊一副好像躺在龍床上的氣勢,狹促地眯起眼,要笑不笑地說:「杳杳。」

  「我都為你往床底下爬了,你是不是得補償我點兒什麼?」

  寧雲枝冷眼看他:「我要是說不呢?」

  厲今安微微一笑:「那我現在就爬出去,宣告天下姦夫是我。」

  寧雲枝:「……」

  「我往定先侯的跟前爬,先氣死了沈言章那個沒用的娘,再氣死他那個只貪權柄的親爹,最後再……」

  「你可趕緊閉嘴吧!」

  寧雲枝氣得拍了胡說八道的人一下,渾身發軟地坐在地上,沒好氣地說:「你想要什麼?」

  厲今安笑眯眯地彎起眼尾,意味深長地說:「什麼都可以要嗎?」

  寧雲枝警惕道:「你先說。」

  厲今安被她的緊張逗樂,惡向膽邊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來個獎勵?」

  「啊?」

  「我說,」厲今安突然伸手把坐著的寧雲枝拉向自己,低低地說,「給個獎勵。」

  「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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