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總有人要做這些事情（求月票！）
陳遠沒說話，只是看向陳二牛。
陳二牛秒懂，提著鐵杵走過去。
伴隨著宛如西瓜般爆裂的聲音。
聲音，安靜了。
陳遠又看向那些縮在窩棚門口的家眷。
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
她們驚恐地看著他，有人抱著孩子往後退，有人捂著臉哭，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陳莊主饒命！我們沒殺過人！」
「我們只是做飯洗衣的！」
「孩子還小，求求你放過孩子！」
陳遠看著她們，沉默片刻，隨後開口道：
「你們男人殺人放火的時候，你們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搶來的？」
女人們瞬間語結，不知道說什麼好。
誰不知道自家當家的是當土匪？
陳遠繼續說道：「你們沒殺過人，但你們享了殺人的福。今天我不殺你們，明天你們還能活？」
「換句話說，我放了你們，難道我不就是在養虎為患？」
陳遠後半句話沒說，徑直朝著山寨外走去。
眾人愣在原地。
陳二牛撓撓頭。
本來就有點傻的他，聽見陳遠這雲裡霧裡的話，更加懵逼，有些沒搞明白陳遠是什麼意思。
「老爺這是……把這些人放了？」
耗子此刻也有些懵了，撓撓頭有些不明白陳遠是什麼意思。
那幾個跟著來的下人互相看看，沒人下令，誰也不敢動。
此刻，在場眾人只好看向瘸小七。
只不過瘸小七站在原地，看著陳遠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那些人走去。
這群家眷看到瘸小七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幾個膽大的女人猛地撲了上來，抱住瘸小七的大腿哭訴道：
「七爺！七爺求您幫我們求求情！我們真的沒殺過人！我們是無辜的！」
「我的孩子還小，求求您放過孩子吧……」
瘸小七低頭俯視他們，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耗子這時湊過來，小聲問道：「七爺，老爺到底什麼意思？」
「耗子。」
「我在！」
瘸小七聲音溫和，可接下來的話瞬間令人毛骨悚然。
「帶人，把她們都殺了。」
「啥？您說什麼？」耗子不解問道。
瘸小七又再次重複了一遍：「一個不留，全部誅殺！」
耗子看著地上這些家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
「七爺，她們……她們是女人和孩子啊！老爺不是剛才沒下令殺她們？老爺這是放過她們了！」
瘸小七看著傻傻的耗子，一時間笑出聲。
「耗子，你知道老爺為什麼走嗎？」
耗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瘸小七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
「你看看她們，她們的丈夫是土匪！她們吃的穿的都是土匪搶來的。她們在這個寨子裡住了這麼久，天天看著自己的男人殺人放火，她們說什麼了嗎？」
耗子低下頭沒吭聲。
瘸小七繼續教育道：「斬草除根的道理我曾經教過你，難道你忘了嗎？」
耗子抬起頭，眼神有些倔強。
「可是……可是這次不一樣，這些都是……」
瘸小七抬手打斷耗子接下來的話，長嘆一聲。
「耗子，你跟著我多久了？」
耗子如實說道：「兩年。」
瘸小七點點頭：「兩年了，你怎麼還這麼天真？」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女人孩子。
「這個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天你可憐她們，明天她們活不下去，為了口吃的，什麼事干不出來？她們的男人能當土匪，她們就不能？」
「斬草除根，這些孩子裡面不少人已經開始記恨我們，如果不解決掉他們，往後……」
瘸小七沒有將後面的話點明，而耗子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瘸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老爺心善下不了這個手，但老爺不傻，他也知道這些人留不得。」
瘸小七繼續說道：「所以老爺走了，他把這個爛攤子留給我們！」
這話一出，耗子忽然明白了。
陳遠並不是要放過她們，反而是不想自己下這個命令！
瘸小七看著那些女人語氣中再度回歸冰冷。
「老爺做不了這些髒活，那就由我來做！老爺背負不了這個罪名我來背！」
他看向耗子，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耗子，老爺收留我們我們要念著恩情，若不是老爺，咱們流民營里那群弟兄遲早要死在周縣令手下。」
「以後我就站在老爺身後，他往前沖，我給他擋刀！他下不了的手，我來下！他開不了的口，我來開！這個世道，總要有人做這些事！」
耗子低下頭，心裡糾結萬分。
瘸小七說完這些話如釋重負，他笑道：
「你還小，不懂這些道理。等你再大幾歲，就明白了。」
他轉過身，拄著拐往山下走。
走出幾步，他停下身子可並沒有回頭。
「耗子，做利索點！」
耗子站在原地，攥著匕首的手在發抖。
他看看瘸小七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家眷。
家眷中的女人們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和哀求。
甚至有人知道躲不了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幾個孩子的眼中，甚至浮現出狠辣的眼神！
其中極為彪悍的婦女，甚至掏出砍刀想要搶占先機，為自己拼出一條命！
可也就在耗子猶豫不決時，一根巨大的鐵杵驀地飛了出去，砸在一個女眷身上。
女眷瞬間被壓在身下，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陳二牛大步上前，表情依舊沒心沒肺：「耗子弟弟，我來助你！」
說吧，陳二牛再度飛身而上，衝進人群當中。
陳二牛可不管這些人是誰，反正剛才聽那個瘸子口中的意思是，老爺是想要這些人死。
這多簡單？
二牛爺爺我一鐵杵上去死一大片，還用得著在這嘰嘰歪歪？
耗子見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聲音沙啞道：
「弟兄們，動手！」
瘸小七帶來的幾個流民紛紛愣在原地，可片刻的糾結下瞬間恢復過來。
舉著刀，朝著那群家眷砍去。
哭聲再次響起。
慘叫聲！
求饒聲！
孩子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小了。
到最後，回歸於平靜。
耗子睜開眼睛，看著滿地的屍體，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