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石城——趙家
陳遠伸出一根手指。
瘸小七試探道：「一百兩？」
陳遠搖頭。
瘸小七又問：「五十兩？」
陳遠還是搖頭。
瘸小七咽了口唾沫：「不會是十兩？」
陳遠點頭：「就十兩！你告訴他，這一趟是探路，不是享福。還住什麼店？找個破廟對付一夜就行了。當初在流民營怎麼過來的，現在就怎麼過。」
倒不是陳遠不想給，只是現在確實是捉襟見肘。
現在陳莊大力發展，各個地方都是需要銀子。
瘸小七咬咬牙：「行，我去安排。」
就在瘸小七轉身離去的時候，陳遠叫住了他：「讓他機靈點，到了地方先摸清楚行情，別一上來就亮傢伙，銀子記得花在刀刃上，不該花的，一個子兒都不許花。」
瘸小七點頭：「明白。」
第二天天不亮，馬臉就背著包袱出了莊子。
包袱里裝著兩把曲轅犁，還有幾件小鐵器，都是陳遠挑出來的好貨。
瘸小七站在莊門口，看著他走遠，直到那道瘦長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馬臉是瘸小七最開始收的兄弟，馬臉做事機靈，但是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瘸小七屬實有些擔心。
一是擔心沒有辦好陳遠交代的任務，二是擔心他的安危。
瘸小七本來想讓他帶兩個人，但是陳遠沒同意。
人多了扎眼，一個人反而好辦事。
馬臉倒也不怕，他本來就是在流民營里摸爬滾打出來的，什麼苦沒吃過？
而且，看馬臉那副架勢，倒是真的想要為陳莊建功立業一番，早就迫不及待。
一路往北，走了差不多兩天，馬臉終於到了青石城。
青石城比雁北城大多了，城牆都是用青石砌的，故而被稱其為青石城。
城牆又高又厚，城門洞裡人來人往，可比雁北城天差地別。
馬臉站在城門口，仰頭看了半天，心裡不由得感嘆。
這才是正經的城池，雁北城跟這比就是個破鎮子。
進城之後，馬臉先找了家包子鋪，蹲在門口就要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打量著路上的行人。
他也不敢吃多，銀子就那麼點，得省著花。
萬一花完了，到時候回去都是個問題。
包子鋪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他吃得急，又給他倒了碗水。
「兄弟，頭回來青石城？」
馬臉點點頭，嘴裡塞著包子含糊道：「來做點小買賣。」
老闆問：「賣啥的？」
馬臉想了想，沒說實情：「賣點農具。」
老闆嘆了口氣：「賣農具啊……那你可不好賣了。城裡有個趙家鐵器鋪，城裡的鐵器生意都讓他們家包了。你要是沒點門路，東西再好也賣不出去。」
馬臉心裡一動，連忙問：「老闆，這趙家鐵器鋪在哪兒？」
老闆指了指東邊：「往前走兩條街，最大的那個鋪子就是。不過我可勸你一句，別去招惹他們。趙家三兄弟，老大管生意，老二管場子，老三在縣衙當主簿，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馬臉謝過老闆，把兩個包子塞進嘴裡，抹了一把嘴就轉身離開。
他在城裡轉了兩天，把趙家鐵器鋪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趙家鐵器鋪確實大，兩層樓，門臉氣派，夥計至少有七八個。
鋪子裡擺滿了各式鐵器，應有盡有。
馬臉假裝顧客進去轉了一圈，拿起一把鋤頭一看。
鐵質一般，做工也糙，就這玩意兒，竟然標價一兩銀子！
馬臉心裡冷笑，老爺打的鋤頭比這個好十倍，一兩銀子都不到。就這破玩意兒也敢賣一兩？
他又假裝打聽價格，問了幾個東西，心裡更有數了。
趙家的鐵器質量一般，價格也貴得離譜。
可就偏偏生意還紅火得很，進進出出的人就沒斷過。
馬臉又去找了幾家小鐵匠鋪，想推銷曲轅犁。
結果剛開口，人家一聽不是趙家的貨，臉色瞬間變了，連連擺手，有的直接把他往外趕。
「兄弟，你別害我！趙家知道了我這鋪子就別想開了！」
「走走走，不買東西就出去！」
「趙家的貨我都賣不完，還要你的？」
馬臉碰了一鼻子灰，心裡非常憋屈。
好不容易準備為莊子做點貢獻，這可倒好，居然沒一家人敢收這個東西。
這回他找了個偏僻點的小鋪子，老闆是個老頭子，看著挺老實。
馬臉把曲轅犁拿出來讓老頭長長眼。
見到曲轅犁後老頭子眼睛瞬間亮了。
懂行的人終究是懂行，一眼就看出來這個東西巨大的潛力。
「這東西……犁頭怎麼是彎的？」
馬臉見有戲，趕緊解釋：「這叫曲轅犁，比直轅犁輕便，轉彎快，省力。一人一牛，一天能耕三四畝。」
老頭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嘴裡嘖嘖稱奇：「好東西，好東西……我打了三十年鐵，沒見過這種犁。」
馬臉心中一喜：「老闆，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便宜點……」
話還沒說完，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是什麼好東西？拿來我看看。」
馬臉扭頭一看。
一個年輕人正站在門口，穿著綢緞衣裳，腰裡掛著塊玉佩，二十出頭的模樣，一臉紈絝相。
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家丁，個個膀大腰圓。
老頭子看見來人，臉色一變，嚇得連連後退，低頭不敢再吭聲。
馬臉見狀，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那年輕人走進來，令人奪過曲轅犁，拿到手中看了看。
「有意思，有意思。」他抬頭看向馬臉，「這東西誰打的？」
馬臉沒說話。
年輕人身後的家丁上前一步，推了馬臉一把：「二少爺問你話呢！聾了？」
馬臉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心裡憋著火氣，但他也知道不能硬來。
他低著頭說：「我自己打的。」
「你？」年輕人上下打量著他，笑出了聲，「你一個泥腿子能打出這玩意兒？說實話，饒你不死。」
馬臉咬著牙就是不說話。
年輕人臉上的笑容一收，將曲轅犁往地上一扔：「去給我搜他。」
幾個家丁衝上來，毫無尊嚴地將馬臉按在地上，肆意翻他的包袱。
另一把曲轅犁和幾件鐵器全被翻了出來。
年輕人蹲下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都是上好的鐵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