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縣衙糧食告急
「漲到多少了？」
「上個月一石米還只需要半兩銀子，現在已經漲到一兩五了，而且現在一天一個價！」瘸小七氣憤地繼續道，「而且我還打聽了一下，幾個大糧商都在囤積糧食，捂著糧食不賣，都在等著價格上漲了再出售！」
「最狠的是糧鋪的孫掌柜，就屬他家糧食多，但是愣是一點都不賣！我讓耗子去問了，人家連門都沒讓進。」
耗子在旁邊插嘴：「那孫掌柜的夥計還說了，想要糧可以，拿銀子來，現銀現貨，概不賒欠。一兩八一石，愛買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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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眉頭緊鎖，一兩八一石，這可是比正常價格貴了將近四倍。
「縣衙那邊呢？」他問。
瘸小七搖搖頭：「錢師爺那邊也好不到哪去，縣衙的糧倉本來就被周縣令貪污空了一大半，現在只有錢，沒有糧！我去找他的時候，他急得不行，要是在這麼下去，流民營那邊遲早出事。」
「流民營？」陳遠問。
「老爺您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沒下雨，城外那些荒地全乾了！流民營里的人本來還能挖點野菜、捋點樹葉充飢，可現在地里連根草都長不出來。我親眼看見有人在啃樹皮！而且……已經有人在串聯了。」
「串聯什麼？」
「搶糧！」
瘸小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種陳遠從未見過的凝重。
「流民營里有幾個刺頭，叫疤臉和馬六，這傢伙是個硬茬子，後來強制被周縣令抓走當勞工，最後組織人手直接逃了出來。這兩個人在流民營里拉攏了近兩百號人，說是要在三天後的夜裡衝擊縣城糧倉。」
「錢師爺怎麼說？」陳遠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
這兩百多號人可不是小事，如今雁北城沒有了軍營管控，如果單單憑靠那些衙役，還真不夠這些人塞牙縫的。
「錢師爺的意思是……」瘸小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說道「他想讓老爺幫忙鎮鎮場子。」
「怎麼鎮場子？」
「不用動手，就是派人盯著糧倉就行，糧倉是整個雁北城的命脈，要是糧倉被搶，那雁北城指不定要餓死多少人！」
陳遠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著可行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艷陽高照，絲毫沒有想要下雨的徵兆。
院子裡幾棵桃樹葉子也蔫巴的不成樣子，地面上也全是浮土。
當時瘸小七確實和他說過今年春季沒有下雨，當時他還感覺時間很早，還有的時間籌備屋子，現在看來，這困境來的太快了點。
「讓二牛帶二十個莊客，從明天開始去流民營附近轉一轉，只站崗不動手！告訴二牛，誰要是先動了手，別怪我不客氣！」
「明白！」瘸小七應了一聲，隨後又想起什麼，「老爺，楊二狗那邊……怕是也不太平了。」
陳遠眉頭一挑：「楊二狗是誰？」
這個名字還是他第一次聽到。
「就是上游張家村的，占著咱們那條小溪上游的水源。這幾天他帶人用石頭和泥沙把水渠堵了，把溪水全引到他們村的田裡去了。咱們下游這邊的水越來越小，再這麼下去，別說澆地，連喝的水都得緊巴巴的。」
這時，一道暴跳如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他憑什麼？」
陳二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練武場回來，站在門口聽見這話頓時暴跳如雷「外面那條河又不是他們村的！」
說是河，倒不如說是一條小溪。
本就天氣乾旱，小溪基本上都快要乾枯。
再加上上游楊二狗他們阻攔，
瘸小七苦笑：「人家說了，旱年嘛，各憑本事，誰搶到水就是誰的。」
「俺去找他！看他的本事有沒有俺的鐵杵硬！」陳二牛火冒三丈，說著就要出門去找楊二狗。
陳二牛之所以這麼生氣，無非就是為了糧食！
他一個人吃飯頂五六個人，糧食逐漸減少，那他以後還在吃什麼？
陳二牛不圖財不圖色，就是喜歡吃！
沒吃的，還不如殺了他！
「二牛別激動。」陳遠安撫他。
陳二牛一臉不服氣：「老爺，他們欺負到咱們頭上了，您還能忍？」
「楊二狗背後有人嗎？」如果單純能靠武力解決，那根本就不是事情。
最主要現在，楊二狗背後站著的是一群流民！
那群流民為了吃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就算是用武力鎮壓，也總不能將這些人全部殺了吧？
陳遠其實還有個疑惑的點子，就憑靠楊二狗這個人，怎麼能夠組織這麼多的人？除非他背後還有人。
「這楊二狗背後是什麼人？」陳遠問道。
「我打聽過了，楊二狗跟城裡的孫掌柜走得很近。孫掌柜在張家村那邊有一大片田莊，楊二狗之所以截流，主要就是為了給孫掌柜的田莊供水。」瘸小七道。
又是孫掌柜。
囤糧的是他，截流的也是他。
這個孫掌柜，看來不只是個普通的糧商！
「楊二狗的事先放一放，先把流民營那邊穩住，糧食的事情才是當務之急。」
瘸小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
陳二牛還站在門口，懷裡抱著鐵杵，臉上一副憋屈的模樣。
「怎麼，不服氣？」陳遠笑問道。
「老爺，俺就是不明白，您為啥總是忍？」陳二牛難得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那個楊二狗算個什麼東西？俺這一杵子下去，就能把他拍成肉餅！」
陳遠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拍成肉餅容易，拍完了呢？他的人不會來報復？孫掌柜不會來找麻煩？咱們莊子裡一百多號人，你能保證每個人都護得住？」
陳二牛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了。
「忍不是怕，是等。」陳遠說，「等時機到了，該拍的時候，我絕不會攔著你。」
陳二牛撅著嘴，顯然是心裡不痛快。
陳遠沒再管他，此刻，他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旱災、糧荒、流民暴動……
事情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