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戰後慘狀,強擠出來的笑容


  韃子叫了一聲,便掉了下去,那親兵此刻也撐不住了,他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血從他的肩膀不斷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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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西川看了一眼,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而是喊了一嗓子:「來個人把他帶走,再補一個上來!」

  另一名親兵將那個受了傷的親兵拖下了城頭,隨即自己又補了上去,開始重複起了枯燥的動作。

  陳遠在城樓上把複合弓的弓弦拉滿,箭頭瞄準韃子隊伍後面一個騎馬地。

  那人穿著皮袍,腰間掛著一面小鼓,正揮手催促步兵往前沖,看樣子應該是個伍長之類的角色。

  陳遠鬆開了手中的弓弦,箭矢頓時便飛了出去,穿過人群縫隙後,直直地扎進了那名韃子伍長的胸口。

  那人在馬上晃了晃,隨後便徑直栽了下去。

  旁邊的韃子僅僅是隊伍亂了一瞬,很快又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沖。

  陳二牛在城牆東段堵缺口,鐵杵橫在身前一掃,一排爬上來的韃子就下去了。

  但是現在人太多了,饒是力大無窮的陳二牛也覺得此刻砸得有些雙手發軟,手中的鐵杵似乎越來越沉了。

  一個韃子從側面翻上來,等陳二牛發現的時候,一刀便劃在了他的胳膊上。

  陳二牛齜了一下牙,先是一杵子砸在那韃子腦袋上,然後便回過頭繼續堵住了缺口。

  血順著他胳膊往下淌,糊了一手,弄得陳二牛握鐵杵的時候滑溜溜的。

  莫開山在他旁邊的城牆上,帶著幾個鏢師剛剛掀翻了一架雲梯。

  為此,莫開山手中的彎刀都砍斷了三把,換了一把李西川親軍的長矛,便繼續投入到了戰事當中。

  他左肩的舊傷早就裂開了,血把半邊衣服染成了深色,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捅,臉色發白。

  周鐵頭見狀,瘸著腿沖了過來,架住他的胳膊就想將莫開山往城下拖。

  莫開山蹬著腿不想走,嘴裡還在罵著:「你他媽放開!老子還沒死呢!你也趕緊去握刀殺韃子!」

  周鐵頭沒有說話,當然也沒有鬆手,而是把莫開山從垛口拖了下來,自己又頂了上去。

  不到半個時辰,周鐵頭也中了一刀。

  刀從梯子縫裡捅上來,扎在了他本就瘸了的大腿上,周鐵口慘叫一聲,跪了下去,隨後扶住牆強撐著又站了起來,繼續阻擋著想要爬上來的韃子們!

  眾人就這樣一直從清晨殺到了午後,遠處的太陽也從東邊挪到了西邊,甚至出現了一絲夕陽。

  城牆下堆起了一層層韃子屍體,有被陳遠他們用箭射死的,有被周鐵頭和陳二牛推下城牆摔死的,有被李西川的親兵們用長矛捅死的。

  城牆下的屍體疊著屍體,最高的地方快堆到了城牆的一半高!

  後來的韃子逐漸發現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比爬雲梯還快,甚至放棄了雲梯,轉而踩上了同伴的屍體。

  忽都魯站在遠處高地上,看著城牆始終攻不破,握著彎刀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

  不是害怕,而是氣憤!

  他猛地抽出彎刀,一刀砍在身邊的傳令兵脖子上,那傳令兵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下去了。

  旁邊的副將們沒人敢吭聲,他們都知道忽都魯這會兒在氣頭上,誰要是敢開口,下一個倒下去的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忽都魯把刀插回腰間,盯著遠處的城牆,眼睛通紅。

  「繼續攻!不許停!誰退老子殺誰!」

  韃子的攻勢一直持續到了天黑。

  一直到天徹底黑透了,忽都魯才咬著牙鳴金退兵。

  韃子們的雲梯就扔在了城牆根底下來不及收,梯子上還掛著沒來得及爬上去的韃子屍體。

  城牆下到處是彎刀、箭矢,橫七豎八地扔了一地。

  城牆上的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起了粗氣。

  有人靠在垛口上閉著眼睛,有人抱著長矛發呆,有人則是被累得蹲在牆角開始乾嘔了起來。

  陳遠把複合弓靠在了城牆上,自己也靠著城牆坐了下來。

  他手中這把複合弓的弓弦已經換了兩次,箭袋空了好幾回,拉弦的手指頭都被磨破了,血和弓弦的蠟混在一起,弄得陳遠生疼。

  陳二牛癱坐在了城牆邊上,胳膊上的傷口流血、結痂,又因為揮動鐵杵而破裂開來,早就模糊不清了。

  溫靈韻見城頭的動靜沒了之後,便領了些婦人們上城頭給他們包紮。

  她蹲在陳二牛旁邊,手抖著給他換藥。

  陳二牛咧嘴笑道:「夫人,您手抖啥?我都沒喊疼呢,就證明那些韃子們砍的力氣一點都不夠!」

  溫靈韻沒說話,可她看向陳二牛胳膊上的傷口卻漸漸模糊了起來。

  她擦去了眼裡的淚水,咬著嘴唇把繃帶纏緊,用力打了個結,收拾好之後低著頭走了,準備去給下一個受傷的人包紮。

  莫開山被周鐵頭從城牆上拖了下來,靠在城牆根底下,左肩上的繃帶全紅了。

  周鐵頭蹲在旁邊,腿上也纏著一圈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師父,您別上去了。」周鐵頭說。

  莫開山沒吭聲,閉著眼睛。

  陳遠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慘狀,忍不住嘆了口氣。

  溫靈韻此刻也來到了他的身邊,看向了陳遠和他身邊的雲舒。

  「官人……雲舒,你們兩個哪裡受傷了?」

  陳遠搖了搖頭,為了安慰雙眼哭得通紅的溫靈韻,他甚至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們兩個沒事,我一直在射箭,雲舒則是護在我和複合弓小隊的身邊,這群韃子們的準頭也是有夠差的,居然一箭都沒射中。」

  雲舒也是如此:「對啊溫姐姐,你看我和官人都好好的,就是官人一直拉弓搭箭,磨得手指頭起了皮,你幫他包紮一下手指頭吧。」

  看著陳遠和雲舒臉上強擠出來的笑容,溫靈韻再也憋不住自己內心的情緒了,徑直放下了手中的紗布和酒精,一把抱住了他們兩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感受到肩頭上的淚水後,陳遠輕輕拍了拍溫靈韻的後背。

  「好了,別哭了,我們兩個這不是沒事嗎?你快去帶人給李副將的親兵們和莊客們包紮吧,他們身上的傷都不輕。」

  溫靈韻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即又撿起了紗布和酒精,繼續去尋找起了下一個傷員。

  等溫靈韻走後,瘸小七又走了上來,他拄著拐杖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沉重無比。

  他在城樓上找到陳遠後,蹲在了陳遠面前,壓低聲音說道:「老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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