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可不想陪葬,大家都在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莊主,既然你這裡不收人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那漢子便站起來打算離開這裡。
陳遠抬頭示意了一下,陳二牛心領神會,當即抱著鐵杵站在門外,像一堵牆似的堵住了那漢子的退路。
陳遠不急,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跑什麼?我要是想害你,你進這個門的時候就死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你回去告訴忽都魯,之前那三個探子的交易是我做的,情報我給他們了,但是他們的錢卻沒給我,五十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那漢子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直勾勾地看向了陳遠的雙眼。
「你……你怎麼知道忽都魯?」
「因為你們就是一群蠢貨!」
說到這裡,陳遠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故作十分憤怒的樣子,緩緩說起了那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跟你一起混進城裡的還有幾個人吧?他們人呢?你知道嗎?!」
那漢子正想開口說什麼,卻被陳遠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昨天的總攻就是偽裝而已,目的就是把你們幾個給送進來,但是結果呢?居然被這小小的雁北城縣衙衙役給拿下了!」
「要不是我之前給縣衙賣了許多私鹽,他們還欠了我不少銀子,我都沒辦法把你們那個重傷的同伴給救回來!」
「那傢伙給我交代了許多你們的事情,我這才知道了忽都魯的名字還有你們的意圖,往外放出了風聲,想把你給引過來!」
話音剛落,陳遠便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因為我私鹽販子的身份,城裡的守軍早就盯上我了,隨時準備把我的陳莊抄了充公,所以為了不留下把柄,我趁著天黑把你們同伴的屍體給扔到城外去了。」
「我之所以要把你引過來,一方面是為了要你們的人之前欠我的銀子,另一方面則是我手上還有你們所需要的其他情報。」
那漢子盯著陳遠看了很久,像是在掂量他話里的分量似的。
但是在經過一通發泄之後,陳遠的臉上並沒什麼表情,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那個韃子,等他自己想明白。
片刻之後,那漢子終於開了口:「你手裡還有什麼情報?」
陳遠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城裡的糧草最多還能撐七天,並且雁北關的守軍傷亡過半,負責鎮守雁北城的副將李西川昨天在東段城牆上中了一支流矢,傷在右肩。」
「據說他的傷勢不輕,似乎達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甚至這兩天都沒在城牆上露過面,這些情報夠不夠?」
那漢子的眼睛轉了轉,沒有說話。
陳遠知道他在盤算什麼,也不催他,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議事廳里陷入到了一片寂靜當中,靜得甚至能聽見灶棚那邊添柴火的聲音,還偶爾夾雜著幾聲狗叫。
過了好一會兒,那漢子終於開了口。
「你為何要主動說出這麼多情報,你的目的是什麼?或者說你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些什麼?」
陳遠放下茶碗,沉聲說道:「雁北城撐不下去了,我可不想給它陪葬!」
聽到陳遠這話,那漢子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你是說……」
「我要的是一條活路,我想在戰後投靠你們,離開大宋。」
陳遠的聲音很低,「我製鹽的手藝到哪兒都是香餑餑,但唯獨在這大宋境內卻不能活得自在,你回去告訴忽都魯,我幫他拿下雁北城,他給我一條活路,僅此而已!」
那漢子沉默了片刻,沒有當場答應下陳遠的要求,而是說他身份低微,需要回去稟報。
陳遠沒有留他,讓陳二牛帶他從後門出去,又讓瘸小七派人暗中盯著,看他往哪個方向走,以便檢查雁北城城防的漏洞。
那漢子出了陳莊之後,先是在東城繞了兩圈,然後便鑽進了一條死胡同,瘸小七的人害怕被發現,就沒跟進去。
可他們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那人出來,等他們再摸進去一看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沒了!
沒了城裡暗處的韃子之後,當天夜裡,陳遠迫不及待地來到了城頭上,打算跟李西川分享一下計劃的進度。
就在這時。瘸小七拄著拐杖來到了他旁邊,壓低聲音說那韃子是從城中廢棄排水溝鑽出去的,那條溝通到城外河灘,年久失修,平時沒人注意。
陳遠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西川從城樓那邊走過來,站在陳遠身邊,兩個人並肩站著,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城外韃子營地的方向。
「餌已經撒出去了?」李西川說。
陳遠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沒錯,現在就看魚咬不咬鉤了。」
李西川冷笑了一聲。
「我要是猜的沒錯,經過昨天那次拙劣的總攻之後,他們的糧草應該沒剩下多少了,這鉤他們估計不咬也得咬。」
「城外都安排好了嗎?」
李西川點點頭。
「伏兵都安排好了,我從我的親兵裡面挑了一百人左右,分別埋伏在窪地兩側,你的那支複合弓小隊也調過去了,全都交給了我的人帶。」
陳遠嗯了一聲,沒說話。
李西川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如果韃子不咬鉤,或者咬鉤的人太多咱們吃不下去的話,那這場仗可能就真的打不下去了……」
陳遠看著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這會兒估計在賭我給出的情報是不是真的,但咱們又何嘗不是在賭呢?」
夜風中帶著一絲涼意,吹得陳遠和李西川身邊的旌旗啪啪作響,二人心裡都在祈禱這場戰事一定要就此結束!
……
雁北城外,韃子營帳內。
那個從雁北城摸回來的探子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得十分仔細,一個字都不敢遺漏,甚至他因為跪久了而導致膝蓋發麻,卻也不敢換個姿勢,生怕忽都魯會有所不滿。
畢竟他們那麼多人出去了,結果就回來了他一個,這放在平時,忽都魯早都把他扔出去餵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