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陳遠要出門？
軍營內的張世傑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沒有再派親兵去周府給張儀傳話。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放棄了勸張儀回京的想法，而是張世傑打算換條路子。
這幾天裡，瘸小七突然發現周府附近似乎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衣著樸素，身材也有些瘦弱，完全不像是張世傑手底下的當兵的，但這些人卻時時刻刻在注視著周府的一舉一動。
要知道這周府可是京城張家嫡女的住處，除了張世傑之外還有誰敢派人盯著呢？
瘸小七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陳遠。
「老爺，這些人無論是走路姿勢還是穿著都不像是當兵的，基本上只是一些閒漢而已，若是混在街上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我找了個機會，跟其中一人搭了兩句話，發現他們沒有雁北城或者京城的口音，倒像是永安城那邊的。」
聽到瘸小七這話，陳遠當即放下了手裡的帳本，抬頭看向了他。
「永安城？張世傑不找自己的親信不找京城張家的人脈，上永安城找了些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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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小七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孫啞巴說這些人每天拿幾十文銅錢就在周府外蹲著，專門記下進出周府的每一個人。」
「晚上回去之後他們會稟報給張世傑的親兵，親兵再匯總上報，而且這些人平時根本不會靠近周府，就在巷口的茶攤上坐著，或者靠在牆根下曬太陽，一蹲就是一整天。」
「若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他們這是在盯梢，還以為只是在歇腳而已，不像是要動手，倒像是在看著張儀。」
「張世傑想知道誰去了周府，他不是怕張儀跑，而是怕張儀跟外人再有什麼來往。」
聽到瘸小七口中的外人二字，陳遠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手指則是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看來張世傑這是專門防著張儀和自己再有什麼來往啊！
想必是張儀的態度讓張世傑下定決心要斷絕她和陳遠之間的聯繫，畢竟張儀上次的舉動可是著實嚇了張世傑一大跳，換做是陳遠，他也會派人盯著張儀的。
思考了片刻之後，陳遠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張世傑找了人，那你也找些人，讓他們混進那些閒漢里，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就好。」
此話一出，瘸小七當即愣了一下。
「混進那些閒漢里？老爺你這是……」
還沒等瘸小七這話說完，陳遠便解釋了起來。
「給他們傳遞一份假消息，就說陳莊莊主最近準備出一趟遠門去青石城趙家談生意，大概需十天的時間。」
「把這消息傳出去就行，讓他們和張世傑都以為我不在雁北城。」
瘸小七沒問為什麼要放這個消息，只是應了一聲，隨後便拄著拐杖出去了。
當天晚上，瘸小七就安排人混進了那群閒漢里。
他找的是聽風閣里一個面相老實的年輕人，這人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蹲在茶攤上跟那幾個閒漢套近乎。
他故作閒談的樣子，把這個消息傳遞了出去。
「我聽說陳莊莊主要出遠門去趟青石城，大概十天左右的時間，陳莊如今的事務好像都交給溫夫人打理了。」
「真的嗎？陳莊這麼大一個生意，一個女子能打理得過來嗎？」
「我覺得應該可以吧，聽說韃子圍城那會兒，陳莊莊主一直在城頭上抵禦外敵，那時陳莊的事務都是溫夫人在打理。」
「原來是這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年輕人此話一出，一旁的幾個閒漢當即對視了一眼，藉口說自己要去別的地方打壺酒，隨即便起身離開了茶攤。
身處軍營內的張世傑晚上便收到了這個消息。
「陳遠要出門？」
對面的親兵雙手抱拳，點了點頭：「沒錯，負責盯梢周府的探子們都是這麼說的，似乎是為了青石城的生意，十天之後才會回來。」
張世傑眉頭微蹙，手指輕點著座椅扶手，喃喃自語道：「這消息傳得這麼快，感覺有點不對勁啊，陳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他猜不出來陳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但是只要陳遠離開了雁北城，他也就能鬆口氣了。
「讓那些探子們繼續盯著吧，這兩天順便可以去陳莊探探口風，看陳遠是不是真的出門了。」
親兵應了一聲，隨即便離開了張世傑的軍帳。
……
而就在張世傑與張儀僵持的這段時間裡，曹縣令已經把糧草支領記錄的核查結果寫成了一份詳報。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知會任何人。
詳報上的每一條數字都經過了反覆核對，每一個結論都有據可查，老書辦每天在外面都能聽見裡面沙沙的寫字聲，中間沒有停過。
寫完之後，曹縣令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讓老書辦謄抄了兩份。
一份封好並蓋了縣衙的大印，直接送往了府衙，另一份則是鎖進了縣衙的鐵柜子里，鑰匙他自己收著。
陳遠是從錢師爺那裡得知詳報已經送出去的，錢師爺來陳莊送礦稅補辦手續的文書時，順口提了一句。
「曹縣令寫完詳報後叫我去了二堂，沒有給我看報稿內容，只說了一句糧草案的核查已有結論，該往上遞的都遞了，然後就沒再說別的了。」
「我問他糧草案的事是不是到此為止了，他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看上面怎麼定，就不說話了。」
聽到這話的陳遠追問道：「那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怎麼樣？」
錢師爺想了想：「沒什麼表情，就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看不出來高興和不高興。」
「他就是這種人，什麼都寫在臉上，但嘴上卻什麼都不說，我跟他共事的這段時間一直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陳遠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你回去吧，不用跟那曹縣令套近乎，公事公辦就好。」
錢師爺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後便離開了陳莊。
而府衙的回文幾天後便回到了雁北城，速度之快讓陳遠都有些沒想到。
畢竟之前韃子圍城的時候，他送出去的信除了李西川之外基本上沒人回過，如今只是一件小小的軍營帳目的問題而已，府衙這速度令陳遠感到嗤之以鼻。
可讓陳遠更沒想到的是，府衙的這封回信不是曹縣令，居然是張世傑！
信封上寫著張世傑將軍親啟，下面落款的則是府衙同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