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現狀


  張儀走後的頭幾天內,雁北城一切如常。

  小棠按照張儀的囑咐,每隔幾天都會去花圃澆一次水。

  澆完水後,小棠每次都會坐在張儀原來坐的那個位置上,眼睛紅潤地代替張儀打量那些月季,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陳遠有時候路過那條巷子時腳步會頓一下,但是卻從來都沒有停下來過,似乎對於張儀的離開沒什麼感覺一樣。

  瘸小七和張世傑都十分默契地撤走了負責盯著周府的人,而且對於張儀與陳遠的最後一次見面,張世傑也選擇了視而不見。

  並且自跟陳莊劃清了界限之後,張世傑便再沒有派人來找過陳莊任何麻煩。

  曹縣令偶爾會給他的軍營發幾份例行公文,雖然這些內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備案之類,比如軍營近期人員變動是否需要縣衙重新登記造冊,或者糧草調撥的流程需不需要走縣衙的帳。

  但張世傑卻照例是退回不批,只是退回的函文上多了一句已閱而已,語氣比之前要溫和得多。

  這大概是張世傑在給曹縣令面子,畢竟曹縣令跟陳莊和張家都沒關係,他只是朝廷命官而已,張世傑對他太過分了的話說不定會對自己不利。

  

  陳遠注意到這段時間張世傑的精力很顯然不在雁北城上了,瘸小七從聽風閣帶回的消息說他最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往南調兵的事情上。

  首批八百名騎兵已經在太原府城外駐紮了下來,第二批步兵則是正在整裝待發,預計月底就會出發。

  據說張世傑在軍營里下了死命令,月底之前必須把所有物資清點完畢,該帶走的帶走一件都不能少。

  聽風閣的眼線回報說張世傑這段時間每天都窩在營帳里批公文,偶爾會對著地圖發呆。

  那張地圖掛在營帳正中間,和陳莊議事廳里的那張差不多大,但是涵蓋的範圍卻比陳莊的大一些,連太原府城內的街道和衙門位置都標了出來!

  眼線從張世傑的親兵那裡打探到張世傑每次看地圖的時候手上總拿著炭筆,在太原府的各個城門上圈了幾遍。

  有時候他還會在地圖前站很久,舉在空中的炭筆遲遲沒有落下,像是在等什麼消息一般,只要有京城的消息傳來,張世傑立馬就會有下一步的動作。

  瘸小七把這事跟陳遠說了之後,陳遠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

  「看來他這是在等京城那邊的反應啊……」

  聽到陳遠的話後,瘸小七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京城?張世傑在等京城的什麼反應?」

  見瘸小七臉上滿是疑惑,陳遠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耐心給他解釋了起來。

  「張世傑把足足兩千的兵馬都調到了太原府城外,這可不是他一個人做主的,張家老爺子肯定點了頭,而且京城那邊肯定會有人注意到這個動靜。」

  「兩千兵馬雖然在朝廷看來不算多,但是放在咱們這種邊境地區就不一樣了,尤其因為太原府是往南的咽喉,誰卡住了這裡就相當於是卡住了半條官道。」

  瘸小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歸根結底,張家這是還在防著咱們的生意往南走啊!」

  陳遠表情十分平靜地看向了窗外。

  「不止是咱們,我估計青石城的趙家和永安城的那些酒樓他也在放著,之前張世傑還只是用撤防的名義私底下幹這種事情,現在這種規模幾乎是放在明面上了。」

  「要防就讓他防吧,韃子圍城再加上他和鄭縣令之前搞的亂子,現在整個雁北城都是百廢待興,陳莊沒那麼大功夫再去攔他了。」

  瘸小七看著陳遠臉上毫無表情的樣子,也只得點頭答應了下來。

  正如陳遠所說,不止是雁北城正在百廢待興,陳莊的日子也在平靜之中慢慢恢復。

  鐵礦的產量穩定了下來,劉鐵柱這個月甚至交上來了將近一千三百斤鐵錠,比上個月還多了幾十斤!

  劉鐵柱表示礦洞裡現在新開了一條支巷,岩層比主巷還要厚,鐵礦石的品相也更好,如果這條支巷能穩住,下個月有望提到一千五百斤。

  陳遠叮囑他:「安全第一,千萬別為了趕產量把人命搭進去,現在上上下下都在盯著咱們陳莊。」

  劉鐵柱嘿嘿笑了兩聲,「老爺你放心,人命關天的大事,我當然不會馬虎,我前段時間剛剛加固過一次礦洞裡的支撐柱,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說罷,他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來,上面清楚地標記著礦洞裡每一根支撐柱的更換日期、高度以及厚度。

  陳遠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畫得倒是不錯,你這字……」

  劉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緩緩開口說道:「這字還是我晚上回了陳莊之後跟帳房先生學的,現在寫得確實一般,老爺你等我練練就好了!」

  看著劉鐵柱臉上信誓旦旦的樣子,陳遠笑了笑。

  「好,等你下次再來跟我匯報的時候,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字跡能有所進步。」

  劉鐵柱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即便離開了議事廳。

  酒坊那邊的訂單排到了下個月,司曲娘在永安城又簽了兩家小酒樓,雖然這兩家酒樓要的量都不大,每家每月各十壇而已。

  可司曲娘還是親自跑了一趟永安城把合同簽了下來,不知道是因為重視還是因為這兩筆新訂單彌足可貴。

  春桃注意到司曲娘去永安城的時候還帶了一壇陳年的邊城春,說是給新客戶嘗嘗,但回來的時候那壇酒卻還在車上原封沒動!

  「夫人,這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沒送出去?」

  司曲娘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送出去了,只不過送給對方喝的是一壇新酒而已,這壇陳年的我覺得有些可惜,就又給帶回來了。」

  春桃後來跟瘸小七說這事的時候笑得不行,說夫人這是在給陳莊省錢呢。

  瘸小七把這話學給陳遠聽後他也笑了一下。

  「司掌柜做事想來有分寸,可是只要談到有關銀子的事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有點小家子氣了,你跟她說以後這種開銷全走陳莊的帳,讓她不用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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