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又是孫德茂?


  參他的奏摺是都察院一個姓郭的御史遞的,這個郭御史陳遠從來都沒聽說過,但瘸小七還是通過聽風閣打聽到了一些這個郭御史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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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是兩年前的進士,之前被分到了都察院做七品監察御史,一直沒什麼存在感,這次突然遞了這麼一份奏摺事先沒有任何風聲。

  瘸小七猜測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遞了材料給他,不然他一個七品御史不可能拿到太原府稅課司的原始帳冊。

  陳遠聽完後沒有說話,只是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了。

  有人在背後遞材料,這個背後的人是誰他不知道,但能拿到太原府礦稅和商稅帳本的人,來頭肯定不會小……

  郭御史的奏摺里列的罪名好幾條,其中最要命的一條就是韓同知給張家鐵器鋪批了免稅文書,五年的期間裡整整免了上萬兩銀子的稅!

  奏摺里把免稅文書的日期和經手人都寫得十分清楚,順便還附上了太原府礦稅和商稅的原始帳冊作為證據。

  這份奏摺遞上去的時機很巧,剛好趕在都察院核查太原府貪墨案的風口上。

  前有鄭縣令的舊案做鋪墊,後有韓同知免稅文書做實證,兩件事加在一起都察院想不查都不行!

  不僅如此,瘸小七還打聽到張家在太原府的鐵器鋪是張世傑的二叔張崇山在打理。

  張崇山這個人在太原府的生意場上名聲不小,不但為人精明、做事圓滑,而且在太原府經營了十幾年,把張家的鐵器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鋪子被封那天,太原府的差役一大早就堵了前後門,把帳本、鐵料庫存什麼的全部貼了封條,還把張崇山給帶走了,一直到當天晚上才放了回來。

  瘸小七說張崇山放回來之後連夜往京城送了一封信,送信的人騎的是驛站的快馬,這一路上換馬不換人,不到七天就跑了個來回。

  陳遠算了一下時間,京城到太原府快馬加鞭來回七天應該是最極限的速度了,這說明張家對這件事的反應比表面上看起來要緊張得多……

  張世傑趕到太原府後沒有住在張家自己的宅子裡,而是住在了韓同知家中。

  韓同知雖然被參了,但是目前還沒有革職,只是停止待查而已,所以在名義上還是太原府同知。

  張世傑到太原府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韓同知的府上,兩人閉門談了大半夜,談了什麼沒人知道。

  可第二天一早韓同知就主動上書自劾,承認了自己核銷帳目時確有疏漏,願意接受處分。

  自劾書遞上去後,都察院那邊的追查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原本要查的幾樁大案都暫時擱置了下來。

  陳遠知道這是張世傑的慣用手法,主動認一個小錯就能把大錯掩蓋過去!

  都察院那邊拿到了自劾書,只要面子上過得去,追查的力度自然也就小了。

  至於那上萬兩的免稅文書,韓同知在自劾書里只說核銷疏漏,意思是帳目算錯了,不是故意免稅或者收了好處,把張家從中給摘了個乾乾淨淨。

  可雖然韓同知就此認罪了,但是這件事情卻沒有到此為止……

  就在韓同知自劾後的第三天,太原知府突然派人把張崇山又傳去問了一次話。

  只不過太原知府這次問的不是鐵器鋪的事,而是問張崇山認不認識永安城一個叫孫德茂的糧商!

  瘸小七說到這裡的時候,陳遠下意識眉頭微蹙。

  孫德茂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當初醉仙居搞品酒會的時候就是這個孫德茂跑來砸的場子,結果就被司曲娘一杯酒潑在臉上,十分丟臉。

  要知道,他可是永安城最大的糧商,手裡握著永安城大半的糧食渠道,糧鋪開遍了永安城的大街小巷,甚至連青石城都有他的分號!

  同時他也因為十年前的事情和上次被司曲娘潑了一杯酒的事情一直懷恨在心,但是卻一直沒有報復的動靜。

  陳遠不知道那太原府知府為何要問張崇山有關孫德茂的事情,便讓瘸小七繼續說了下去。

  那太原知府問張崇山知不知道孫德茂在永安城的糧鋪往太原府倒賣過一批軍糧,這批軍糧是太原府駐軍的糧草,被韓同知私下批了條子賣給孫德茂。

  孫德茂得到這批軍糧之後,又轉手高價賣給了青石城和雁北城的糧商。

  而張家的鐵器鋪在這筆交易里則是充當了一次中間人的角色,負責把賣糧的銀子洗成鐵料款再轉給韓同知。

  聽到這裡,陳遠終於明白了孫德茂是想幹什麼。

  他之前在醉仙居品酒會上被司曲娘和陳遠聯手羞辱後一直沒有動靜,陳遠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以孫德茂的性子,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原來這傢伙不是認栽了,而是換了條路子!

  只要能搭了韓同知這條線,就等於搭上了張家在太原府的生意網。

  有了這層關係,孫德茂以後說不定就能仰仗著張家來報復司曲娘和陳莊!

  如今韓同知被參,孫德茂這根線遲早會被扯出來。

  一旦扯出來的話,那些跟孫德茂有生意往來的糧商,那些從他手裡買過糧食的商鋪,以及那些跟他簽過了長期合同的酒樓飯莊一個都跑不了……

  「老爺,要不要提前做點什麼,比如讓司曲娘防著孫德茂,或者讓趙世榮在青石城盯緊永安城過來的糧商?」

  陳遠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道:「確實有必要,畢竟這孫德茂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報復司曲娘和陳莊,但太原府那邊也不能馬虎!」

  「韓同知的被參只是開始,都察院順著這條線往下查,能查出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準,張家能壓住第一次,未必就能壓住第二次了……」

  聽到陳遠這話,瘸小七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做點什麼,比如把之前張世傑那些把柄遞上去?」

  對於瘸小七這個提議,陳遠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遞上去容易,可遞上去之後呢?張家倒了對咱們有什麼好處?京城那邊的人咱們不認識,水有多深也不知道,貿然出手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瘸小七聽了覺得有道理,便沒再問了。

  那天的談話結束後,陳遠一個人在議事廳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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