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奶奶
麥麥只感覺身上冷的很。
手和腳都不聽使喚的哆嗦起來。
有氣無力的堅持著拍響了眼前的木門，小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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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小肚子扁扁的，有點痛，腦袋也有點暈乎乎。
她用自己的小手捂住小肚子，咬著嘴巴哄自己。
「肚肚好餓……，不能……不能睡啊……爸爸還等著我呢……」
眼前一陣發黑，頭也越來越暈了。
小草的藥效還是太小了，不能讓麥麥的肚肚飽飽。
小丫頭用小手拼命搓了搓自己越發暈眩的腦袋，扶著門板再次用力。
「趙奶奶……著……著火……」
「咕咚……」
小小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暈倒在了門邊。
風中飄來一團常人難以察覺的光暈，焦急的圍繞著麥麥縮成一團的小身子轉了兩圈。
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用力朝著門內撞了過去。
「吱呀——」
門開了！
王嬸兒胡亂地披著身上的舊襖子，一出得門來立馬就看見了暈倒在趙奶奶家門口的麥麥。
「哎喲！這不是蘇老二家那個小丫頭嗎，怎麼大半夜的跑到外面來了！」
說著這話王嬸人已經衝到了趙桂芳家的門口。
恰好這個時候趙奶奶也開門出來了，她眼睛不好沒看到暈倒在門前的麥麥，差點被絆倒。
幸好王嬸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
「王嬸兒？這是咋了！」
摸索了半天才察覺出來躺在自家門前的竟然是個活生生的小娃娃，趙桂芳的語氣一下子就急了起來。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一出門這孩子就躺在門口了。還是先把孩子抱進屋吧！」
王嬸是個熱心腸，平時跟趙奶奶關係十分好，兩家就住對門。
聽到了麥麥的喊聲，王嬸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趙桂芳趕緊答應了一聲，一伸手就摸到了一個冷的不似活人的小身子。
「作孽呦！這大冷的天，要不是咱們聽見了，這娃娃怕不是要凍死了！」
「可不就是，李秋香還真是不做人！這麼漂亮的女娃子，她心腸咋就這麼狠！」
兩個人罵罵咧咧的將麥麥冰涼的小身子一把抱起，轉身就進了屋。
——
麥麥只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團軟綿綿的雲里。
身周都是暖烘烘的熱意，有什麼東西正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嗶嗶波嗶地響著，烤得她渾身熱乎乎的。
可她的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怎麼都睜不開。
隨即就是一雙粗糙的大手動作輕柔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溫暖的濕布覆蓋上了她的手心，帶來了一股子濕潤的氣息。
真舒服！
麥麥的手指動了動，馬上就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哎呦，醒了！」
屋子裡燭光昏暗，床頭坐著的老奶奶正帶著一臉的笑意看著自己。
這不就是她要找的趙奶奶嗎！
麥麥一驚，立馬就要坐起來。
「趙奶奶！我……」
可小人兒餓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猛的一起，眼前一黑又要暈。
幸好王嬸眼疾手快的摟住了麥麥。
「哎呦呦，你這孩子，不要急。你這是餓了太久了，來！先吃點東西再說話啊！」
趙桂芳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麥麥，一大碗煮的爛乎乎的雞蛋粥就端到了麥麥的面前。
上面還貼心的放上了香油。
香味兒一個勁兒的往麥麥的小鼻子裡鑽。
咕咚……
餓了整整三四天的小丫頭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吃了粥再跟趙奶奶說爸爸的事也可以……吧！
兩隻大眼睛緊張的盯著那碗粥，就著王嬸餵過來的勺子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
麥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雞蛋粥煮的咸香咸香的，上面還點綴著蔥花和香油。
吃進嘴裡以後，雞蛋和香油的味道混合著大米香，香的小丫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吃進肚子裡。
小手接過了勺子，吃的狼吞虎咽。
「吃了吃了！能吃就能活！」王嬸看著麥麥那窮凶極惡的小模樣一臉的心疼，哽咽著說道。
「娃啊，慢些吃。鍋里還有……」
「這個天殺的李秋香，天上怎麼不降個雷劈死她！孩子爹媽在的時候她家占了人家多少好處，就連她男人那個鎮上的工作都是靠著人家的關係才得的。結果轉頭兩夫妻不在了，這麼虐待孩子！」
趙桂芳看著麥麥小身板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痕，氣的直抹眼淚。
趙桂芳和王嬸都是村里人，怎麼可能不認識麥麥。
對於麥麥那個大伯母李秋香的為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以前沒人真的看見麥麥過的苦日子，誰也沒想到李秋香竟然這麼惡毒。
「呸！我前幾天還看著那女人跟鄰村的盲流子李二狗鬼鬼祟祟的在一起，怕是沒憋好屁！」
王嬸也是氣得不輕，當即啐了一口。
說話間小丫頭碗裡的粥已經見了底，手裡的碗都快被小舌頭舔的發光了。
看的趙桂芳一陣心疼。
「好孩子，你肚子裡空，可不能一下子吃這麼多。乖乖的，咱過會兒再吃！鍋里那些都是你的！」
麥麥歪了歪頭，肚子裡有食了，腦子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趙奶奶？我……我爸爸讓我找趙奶奶！」
爸爸交代的事情麥麥一定要辦好，不能讓爸爸失望。
「我爸爸說大伯母把我賣給了二狗叔叔，我就不用回大伯母家去了。以後就跟著趙奶奶！」
啥？
爸爸？
蘇老二不是早幾年就沒了嗎，哪來的爸爸！
李秋香這個天殺的，孩子父母把孩子託付給她，她竟然要把孩子賣給李二狗那種人！
她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絕對不能讓孩子回去！
心念轉圜之間，趙桂芳跟王秀麗當即對視了一眼。
二人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
「李秋香這個天殺的！絕對不能讓孩子再回去了，嬸子，你咋看？」王嬸咬著牙憤憤的說了一句。
趙桂芳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麥麥。
一雙大眼睛長的溜圓，一張小臉雖然瘦得只剩巴掌大，可卻看得出來長的機靈可愛。
特別是臉頰上的一對小梨渦，看著就喜人。
再加上那兩聲趙奶奶叫的趙桂芳心花怒放，難免就讓趙桂芳動了心。
她這把子歲數，身邊要是有個孩子的話，那日子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想起自從男人和兒子犧牲以後，自己這麼多年的孤苦生活，夜裡黑了燈以後這屋子裡頭只剩下趙桂芳一個人的呼吸，她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若是眼前這個孩子願意跟著自己……
「孩兒啊！你真的願意跟著奶奶生活？」
趙桂芳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是真的很喜歡麥麥。
「嗯！爸爸說趙奶奶是好人，一定會讓麥麥過上好日子的！」
麥麥重重點頭，小臉自然而然的貼上了趙奶奶蒼老的手心，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笑眯眯的說道。
「不過要先把奶奶眼睛上的黑黑噠治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