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神爺爺的懲罰（1）
夕陽的餘暉已然從天邊落下，趙家的小院裡飄起了陣陣香氣。
今天趙桂芳特意殺了兩隻老母雞，鍋子上燉著的雞湯飄散出的香味引得麥麥直咽口水。
眼看著金黃的雞油漂浮在湯麵上，趙桂芳又特意往裡面加了兩個荷包蛋，湯頭在滾熱的爐火下逐漸變得奶白了起來。
等到雞湯煮得差不多了，她隨手往裡頭撒了一把蔥花，蔥花在雞湯的熱氣下立刻激發出濃烈的蔥香味。
「咕咚——」麥麥忍不住了。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鍋子，殷紅的小嘴巴滾動了半天，才將流到嘴邊的口水吸溜了回去。
趙桂芳把小丫頭那饞人的小模樣看在眼裡，愛在心裡。
趕緊從鍋里夾出了一條大雞腿，放進了麥麥的碗裡，又在另外一個碗裡舀上了滿滿一碗湯。
笑眯眯地塞進了小丫頭的手中：「乖閨，快吃吧！」
碗裡的雞湯上面飄著金黃的雞油，聞起來香味四溢。
雖然麥麥的小肚子一直在咕咕地叫，可她還是夾起了一小塊雞肉，先給趙桂芳遞了過去，奶聲奶氣的說道。
「奶奶也次！」
「哎！奶奶不吃，奶奶喝湯就行！」趙桂芳將小丫頭的手往回推了推，卻見小丫頭一臉倔強的堅持。
「奶奶不次，麥麥也不吃次！」
「這孩子……」
祖孫倆僵持了一下，最終趙桂芳還是只得依了小丫頭。
張嘴將小丫頭遞過來的那塊肉包進了嘴裡，小丫頭這才笑眯眯地作罷。
埋頭進了自己的碗裡，大口大口地吃著自己碗中的雞肉。
一張小臉兒瞬間就被金黃的雞油糊了滿嘴，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看得趙桂芳心裡暖暖的。
她拿出手絹，愛憐地將小丫頭的臉擦乾淨。
這才鄭重地說道。
「明天奶奶要帶你去給山神爺爺上香，山神爺爺幫了咱們這麼多次，咱們得去謝謝他！乖閨，到了那裡給山神爺爺磕個頭好不好？」
麥麥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奶奶說的對，山神爺爺是大好神仙！
麥麥能遇見爸爸多虧了有山神爺爺的幫忙，而且媽媽說過，麥麥體質特殊，一定要尊重神仙才對！
明天到了山神爺爺那裡，麥麥會好好謝謝山神爺爺的！
看到小丫頭懂事的樣子，趙桂芳心裡一暖。
這才將鍋子裡煮著的另外一隻雞，完完整整地撈了出來。
小心地放在一旁晾乾，等著明天上供的時候用。
她又從一邊拿了一個籃子，在裡面裝上一些上供用的紙錢、香燭，隨後又將麥麥給她的那幾枚袁大頭一股腦地全都放進了一個小布袋子裡，妥妥帖帖的縫進了自己衣裳的里側。
做完這些，趙桂芳才從鍋裡頭挑起一點麵條撈進了自己的碗裡，在鹽水裡頭過了過，就著蘿蔔乾吃起來。
她已經托王嬸兒在生產隊裡請好了假，明天一大早，她就帶上小丫頭去山神廟裡頭供奉一番。
等到祖孫兩個從山神廟出來，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正好從山神廟那邊拐個彎下山去趕集。
本地的黑市，趙桂芳自然知道。
地點就在山神廟另外一頭山下的集市旁邊。
等到了地方，她先領著孩子買點好吃的，再找個不起眼的角落，拐去黑市上，將這幾枚袁大頭賣出去，這樣就不會引人注意了。
盤算好了以後，祖孫倆的一頓飯也快吃完了。
眼看著外面月朗星稀，夜已經深了，趙桂芳不敢耽擱，趕緊燒了熱水給小丫頭洗的白白的，揣進暖暖呼呼的炕頭上，讓她早早睡覺。
她自己則是點了一盞煤油燈，在豆粒大的燈光下，穿針引線，將那些鵝毛分出一多半絮進了麥麥的花棉襖里。
屋子裡的祖孫倆一個睡得四仰八叉，一個認認真真的坐在煤油燈底下穿針引線，誰都沒有發現牆根外頭的後窗戶檐上，映照出來一個黑色的斜影。
李秋香眯著眼睛，眼底閃過了貪婪的光。
明天趙桂芳要領著那小賤蹄子去山神廟嗎？
呵！還真以為她李秋香是個傻的，山神廟那頭一下山不就是黑市嗎！
看來今天大牛說的還真是實話，這祖孫兩個肯定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得了好東西！
那袁大頭……還真說不準，可能就在那小丫頭身上揣著呢！
雖說李秋香並沒有想清楚自家兒子聽到的那袁大頭三個字是從哪裡來的。
可她卻篤定地相信，麥麥身上的東西就是屬於他們蘇家的。
小賤蹄子姓蘇，那她手裡的東西自然也姓蘇！
既然都是姓蘇的東西，那憑什麼好東西要給她趙桂芳！
自然應該是屬於自家的！
想到這裡，李秋香狠狠地朝著趙桂芳家後窗沿的方向啐了一口。
嘴角浮現出一股惡毒的笑意。
「死老太婆，你給我等著！你手裡這袁大頭，他得姓蘇！明天看我不給你來個人贓並獲！」
——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趙桂芳就牽起麥麥的小手出了門。
小丫頭今天穿的格外喜慶，身上的大紅棉襖因為續上了足量的鵝絨，顯得更加圓滾滾。
為了襯托雪白的鵝絨，趙桂芳還特意在她的小花棉襖表面繡上了一朵一朵的白色雪片。
遠遠看過去就像是灑金紅段子上面點綴上了白色的鵝毛一般。
天氣還有些寒冷，趙桂芳給她戴了一頂虎頭小帽子。
兩條小辮子就這麼從繡的活靈活現的虎頭帽下面垂了下來，憨態可掬的虎頭帽讓小丫頭歡喜得不行，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奶奶奶奶！山神爺爺會喜歡吃雞嗎……」
「奶奶奶奶，山神爺爺也吃香燭嗎……」
「奶奶奶奶，集市上有沒有糖糖賣呀~」
趙桂芳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耐心的將小丫頭的問題一一答了，心中卻有點不踏實。
她今天一大早就覺得眼皮直跳，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可左算右算，昨天那袁大頭應當是沒有被人看見才對。
眼看著太陽高升，時候不早了。
趙桂芳趕緊晃晃腦袋，強迫自己將腦袋裡那些不好的想法都趕了出去，拉起麥麥的小手，趕緊朝著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