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穿越大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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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飛翔在天空之中，散發出嘹亮的歌聲。
沈禾隱藏在機械師當中，朝著白鯨港而去。
這也是沈禾，第一次深入王國的內部。
一直以來，處於王國前線的士兵，都以瘋狂，叛逆而出名，給予沈禾的印象也是如此。
聯盟和王國戰事持續了幾十年，這種感覺深入人心。
直到沈禾作為間諜進入王都，才發現，王國的治下，也和天驅聯盟沒有什麼差別，甚至還要更純粹一些。
相對於聯盟更為完善公平的選拔機制，當然也有更多落後於天驅聯盟的地方。
沈禾眼神冷漠地看著忙碌的工人。
作為軍人，她對於平民沒有太多的情緒。
軍人的天職只有殺敵。
「【傀儡劇場】所擁有的【海砂號】，應該是前些年從軍部外海艦隊中淘汰下來的，可是……最近十幾年都沒有聽說過軍部軍艦退役的消息。」
沈禾看著偉岸的軍艦，隱藏在機械師的人群中。
這麼說來，軍部內部應該有叛徒，並且級別不低，把鋼鐵戰艦這種戰略物資偷偷轉賣給王國。
暗自記下這個消息，沈禾收斂情緒。
王國目前靠在白鯨港的艦船一共有四艘。
除了最前方的海砂號，後方的三艘都是王國傀儡劇場自行製造的，充滿了傀儡劇場的風格。
其中一艘船體之上，甚至都是金屬傀儡作為船員。
「那是傳說中的戰船，傀儡劇場齒家持有的【編織者號】。」
沈禾作為構建系法師，對於各種機械造物自然是格外熟悉。
編織者號是王國擁有的唯一超凡戰艦，同樣也是乘風破浪的好手，曾經在外海給予聯盟海軍重創的傳說船隻。
可以說，這麼一艘巨大戰艦，就是一個超凡物品，能抵禦一整隻艦隊。
「王國動用了這種戰艦如此大的手筆，所圖不小。」
混在機械師團隊中，沈禾並不顯得矚目。
外人看起來這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穿著工裝的女人而已。
經過了之前嚴苛的考核，獲得了前往外海賺大錢的機會的優秀機械師。
想要通過這種小兒科的考核，實在是太輕鬆了。
這些機械師中，連幾個正式級都沒有，沈禾作為高等，關於工學的知識直接碾壓。
此刻，女人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除了鋼鐵戰艦之外，在這個港口之中隱藏著不少的強者。
王國算是個內陸政治體，白鯨港是唯一的港口，體量非常大，近幾天卻全部封鎖了起來，任何商隊還有組織都不能使用。
因為積壓了大量的貨品，急於出貨的王國商人就算賄賂中樞機關的管理者都沒有用。
這些管理者非常清楚，這次的計劃來自最高層，有了任何的差錯，都是萬死不辭。
「兩個高等十強，把守在門扉的兩側。」
「大量的正式級監軍，時刻看守著這裡。」
沈禾低下頭，認真地判斷著。
「今日更加嚴肅了……看起來，應該有什麼人要來的樣子。」
從整個白鯨港的氛圍里，沈禾察覺出了異樣。
是這支船隊的領頭者嗎。
沈禾抬起頭，前方，一頭灰發的男人經過。
踩著黑色長靴，整個高瘦的身體散發著懾人的氣息，只是看上一眼，便絕對是在與怎樣的猛獸對峙。
男人的背後背著一把斷掉的長槍，看起來很是奇怪。
十強……里昂！！！
沈禾悚然一驚，心中瞬間冷靜，表情帶上了一些敬畏。
當初在戰場之上，和自己激烈戰鬥，在身體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的男人。
那個時候，沈禾初出茅廬，第一次遭遇到同級別的強悍天才，也第一次體會到了世界上還有能夠與天驅院天才相提並論的【十強士兵】。
第一次相遇，從戰場之上磨礪出來的里昂還要更勝一籌。
那種兇狠瘋狂的力量，是自己不曾擁有的。
自那一次開始，沈禾便知曉，自己踏入了真正意義上的超凡。
這個男人身上隱約散發出來了陣陣非人的氣息，虛空閃爍著。
高等。
沈禾心中平靜。
是發現自己了嗎？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沈禾的臉上，微微凝視了一會。
然後開口詢問領頭的機械師：「這是最後一批了吧。」
「是的，大人。」為首的帶領沈禾這批人進入白鯨港的機械師恭敬地說道。
「恩。」
里昂點了點頭：「等一會帶下去。」
「把統一的制服換上，過一會會有大人物到來。」
大人物！
機械師一聽心中有些激動。
里昂大人可是【十強士兵】，能夠被他稱為大人的大人物……
五爵！
沈禾低頭，眼神閃過思索。
在王國，能被裡昂如此稱呼的只有五爵。
這麼說來，這一次船隊的領導者，可能真的是一位五爵！
原本軍部的探子們就有所猜測，王國調度了如此多的資源，只有一位五爵率領才值得這些資源的損耗。
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一位五爵來做的？
戰爭，探險，又或者是……
外交？
沈禾面色如常。
她的雙眸明媚而好看。
此刻，里昂向前走了兩步。
王國士兵的皮靴在地面上發出莊嚴的聲響。
「這位機械師小姐……」
「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您？」
里昂看著沈禾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沈禾面露敬畏：「應該沒有……我是第一次見到長官您。」
王國的階級更加分明，強者和弱者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
沈禾的人設現在就是一個正式級的女構建系法師。
「這樣……」
里昂看著女人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好看，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應該是錯覺吧。」
揮揮手，里昂讓這隊人馬離開。
沈禾低下頭。
【斷槍】里昂。
準確來說，里昂只是十強士兵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名完整的十強。
沈禾清楚地知曉，里昂的身邊，還有一名名為【瑪蒂爾達】的女秩序系法師。
里昂加上瑪蒂爾達，才是完整的一名【十強士兵】。
里昂和瑪蒂爾達形影不離，里昂既然在這裡，那那個難纏的小女孩也一定在這裡。
海浪拍打。
風聲不絕。
整個港口原本繁華的景象變得肅殺和安靜。
沈禾被分到的位置是主船隻，負責檢修戰艦的外圍裝甲。
很顯然，戰艦的核心部分，都是交由王國真正信任的本家構建系。
沈禾聽說【重火器之王】子爵訓練了一隻構建系部隊，配合和男爵的暗影衛隊，將艦隊中最為核心的關鍵點牢牢守住。
女人已經看到不少穿著統一服裝，提著黑箱的人進入船體之中。
動力系統，執行系統……
真正涉及到的關鍵部分，沈禾連觸碰都沒有辦法觸碰到。
沈禾也並不著急。
出海的日子就在這些日子了，首要任務是了解王國艦隊的組成以及構成。
陽光高照，午餐尚未經過多少時間，艦隊的王國軍官就開始通知所有人在港口外部集合。
空氣中充滿著壓抑的氣息。
士兵們一絲不苟。
船工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來自高層的【十強】訊息，尊貴的頂級強者，即將到來。
同樣，也是這一隻前往外海艦隊的領導者。
除了這位神秘的領導者，沒有人知道這隻巨大艦隊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
有人猜測，是王國想要尋找傳說中處於【極淵】里的，海上王者的寶藏。
有人說，是為了和海上人族達成聯絡，擴充自身的力量。
各種內容在暗地裡被傳播，每一樣都被傳地煞有介事。
沈禾對於這些話語聽聽也就算了。
此刻，遠處的天空，數道滑翔機的影子閃爍而過。
王國滑翔機，是利用卡雷拉合金製作而成的特殊機械裝置，採用了王國獨有的技術，能夠快速讓王國士兵登錄戰場以及撤退。
正面戰場之上，王國的滑翔機可是讓軍部吃足了苦頭。
滑翔機之上，數個強悍的身影閃爍著自己的身姿。
「剩下的十強……」
「一共有四名。」
沈禾判斷著。
都是軍部在冊的強悍怪物，每一位都達到了高等。
四名【十強士兵】抓著王國滑翔機落下，只是氣息，就讓在場的士兵們感覺到恐怖。
里昂有些奇怪，抬起頭看向為首的十強士兵。
那名十強士兵搖了搖頭：「【伯爵】大人並沒有在指定的地方……只是留下了超凡信息告訴我們，時間到了他自然會到的。」
「距離下午一點還是十五分鐘，我們耐心等待就好了。」
里昂完全怔住了。
伯爵！？
沒有想到，這一次出海帶隊的居然是這位尊貴的強者。
當初王都武鬥大會之上，那位【伯爵】強大的身姿完全在自己的眼中。
對於里昂這樣的戰鬥狂來說，沒有什麼比看那個男人狂妄的身姿更爽的事情了。
那些頂級的強者，在伯爵的面前，猶如沒有反抗之力的廢物，當初整個王都都環繞他們的慘叫。
「【伯爵】！」
「我聽到了什麼……【伯爵】？？」
「我不會聽錯了吧，五爵之中最神秘的伯爵！」
「他不是在王都武鬥大會之後就消失了嗎，據說是去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周圍傳來嘈雜的聲音，里昂只是掃了一眼，所有的人都不再言語，徹底禁聲。
伯爵嗎？
沈禾沒有太多的驚訝。
之前已經討論過了。
調度這樣的資源，沒有五爵帶隊是一件很說不過去的事情。
【伯爵】。
這個名字早就已經上了軍部的榜單了。
對這個男人的評價，在一年之前，就由諜報組織送入了南部軍區。
「男性，身份不明，年齡不明。」
「高等第二階段，能力不明，似乎擅長使用【寄生】【控制】等能力，詭異非常。」
「凡是遭遇到其人的軍士儘快徹底，若是無法撤離，迅速選擇自決，防止對方使用寄生盜取軍部機密。」
因為伯爵出手不多，軍部暫時只能得到這樣的信息。
但很顯然，這樣的傢伙已經足夠恐怖了。
王國的五爵一後，全部都是最頂級的天才。
這些天才都極為年輕，例如被【武術之王】和【重火器之王】的男爵子爵。
未來晉升到高等的第三階段【偽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無論在哪裡，偽神都可以被歸屬於老怪物這一級了。
好在，目前王國明面上的偽神就只有侯爵海涅一人……五爵還需要時間發展。
沈禾思考到了這裡，看向遠處。
今天，很重要。
確定伯爵的真實身份，這可是能夠賺取軍功的好任務。
時間滴答滴答。
里昂在內，五名十強大氣不敢出。
因為，此刻，整個白鯨港的廣場之上，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奇特的氣息。
仿佛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心臟。
心臟不自覺地快速跳動起來。
越跳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似乎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要靠近了一般。
仿佛有能量凝結成塊，里昂感覺到自己似乎連呼吸都難了幾分。
嘭！！
壓抑的氣息，越來越靠近，像是你站在飛馳的火車之前，看著火車飛速前進，距離你越來越近！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生物能夠達到這種程度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連海鷗都不再叫了。
場面陷入了怪異的氛圍。
遠處，尊貴的馬車隊到來。
揚起了煙塵。
用來拉車的馬匹具備了妖魔的血統，氣息逼人。
「大人……」
一邊的士兵恭敬地說道。
此刻，一雙漆黑的小皮鞋顯露而出。
眾目睽睽之下，絕美的女人從馬車之中走出。
女人很美，留著短髮，那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清冷的面容，猶如天上之月。
穿著凹凸有致的法師袍，行走在地面上。
「伯爵……是個女人……？」
「不對，有點不太對勁。」
里昂低頭。
女人每走一步，現實的世界仿佛都要走出裂隙。
如同雷霆一般。
無論是十強士兵，還是在場的任何一個超凡者，都只有一種感覺。
仿佛全世界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顧欣桐！？」
沈禾瞳孔微縮。
這個女孩，自己完全記得。
是當初在黑鐵堡的那個少女。
根據趙光離所說，那個少女為了得到前往天驅院的入場券，心機恐怖。
王國的【伯爵】，是顧欣桐？
無法想像。
當初沈禾正式級的時候，顧欣桐僅僅只是剛剛通過儀式，晉升成為見習級能量法師而已。
而現在……
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沈禾已經無法感知了。
越是靠近，只會有一種身體被徹底撕裂的感覺。
絕對不止高等第二階段！
而是……
【偽神】！
「這位是伯爵大人的侍女，顧欣桐小姐。」
一名護送的士兵走上前來：「伯爵大人，稍後就到。」
五名十強，直接就愣住了。
「這麼強的女人……這麼強的女人……」
里昂低著頭，甚至不敢和眼前這個女人對視。
他是何等驕傲的強者，對於強者的敬畏和對於自己身體顫抖的對於自己的憤怒。
這麼強的女人，只是伯爵的侍女？
顧欣桐的眼神淡漠，短髮微微被風吹動。
「你。」
女人開口說，手指指向灰發青年。
「你叫什麼。」
無論在哪裡，強者都只能被尊重，哪怕對方只是一個侍女。
里昂面色嚴肅，挺胸抬頭：「【十強士兵】里昂。」
顧欣桐點了點頭。
原來這傢伙是十強啊。
果然，當初在綠都之中，王國不止派出了一名十強士兵。
當初在綠都餐館之中，遇到的那對奇特組合讓趙光離影像深刻。
嘶……等等……這個傢伙就是里昂？
這個名字趙光離有些印象。
沈禾曾經和自己說過，王國的一名士兵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十強士兵，又叫做里昂。
沒想到，時過境遷，這個傢伙居然成為了自己的手下。
少女多看了里昂兩眼，也沒有什麼別的動作。
里昂有些疑惑，但不敢吭聲。
顧欣桐眼神閃爍，視角切換。
「小妹妹。」
「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叔叔帶你看大金魚啊。」
碎發少年在林中溪流旁邊衝著一個手捧蘭花的女孩說道。
瑪蒂爾達眼中一閃。
聽說今天上面領導要來，小瑪蒂爾達並不想其湊這趟熱鬧。
這裡是距離白鯨港大約幾千米的森林。
是小瑪蒂爾達偷懶睡午覺的好去處。
有什麼事情讓里昂去做就好了。
結果……
午覺睡著睡著，旁邊出現了一個男人。
一頭碎發，看起來很是慵懶，頭上還頂著一隻同樣慵懶的黑貓。
「不小心闖入軍事禁區的人嗎？」
「稍微給他些教訓好了。」
瑪蒂爾達最討厭的就是那種猥瑣的男人。
右側的蘭花，微微散發出了一些香氣。
這是自己的石板魔物【詭計香蘭】，其中一項能力是釋放催眠粉末，稍微出些丑就好了。
香氣涌動。
靠近男人。
覆蓋了慵懶男人的周圍。
瑪蒂爾達看著男人，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男人睜開了慵懶的眼睛，原本躺在地上的身體側身朝向瑪蒂爾達。
「上班時間摸魚，我可是要扣你工資的。」
「士兵【瑪蒂爾達】女士。」
女孩向後退出數步，手中出現了一個金屬機械裝置，是用來釋放信號的。
周圍就是軍事禁區，隨時都有強大超凡者到來。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你到底是……誰！」
男人打了個哈欠：「霸道總裁巡視公司，發現摸魚員工，肯定是要教育的。」
「我想你應該可以叫我……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