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那一天
巡夜人聯合超凡學院進行演練,這是天驅聯盟的傳統。
災厄區危險性太高,准級的學生基本上有死無生。
安定區的妖魔聚集地,邪教區域確實是不錯的鍛鍊場所。
原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巡夜人的成員們一馬當先。
七所超凡學院的見習級導師們全員壓場,至少比起當初黑鐵堡鎮壓【古恩教堂】要氣派地多。
學生們跟隨著他們眼中的強者,進入邪教據點,為的就是能夠獲得更好的評分,從而獲取更多的資源。
「【被污染的村民】,也不過如此。」
有高大的男生咧著嘴,發出了笑聲:「只是比起【水鬼】這種低層級的妖魔強上一點而已……完全不是我【鐵錘】高登的一合之敵。」
高登,七所聯合學院中最接近見習級的幾人之一,被視為未來必然邁入見習級的天才。
【塔拉西村】的外圍,面色呆滯的村民們被巡夜人和導師們放給了學生。
偶爾故意漏幾個【腫瘤力士】過去,在學生的聯手攻勢之下,也化為一灘爛泥。
「看起來,這一次的演習應該還挺輕鬆的。」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被綁在中心的達克聽到了外部呼喊的聲音,他的心情激動萬分。
有人來救我了,有人來救我了!
快點啊,我要被殺了!
救命啊!!
村落中心。
一名巡夜人戴上白手套,隨手將身邊一個【腫瘤力士】的頭顱捏碎。
戰氣將整個區域籠罩進去。
「原本我還擔心【塔拉西村長】邁入正式級,現在看來,市政廳那邊還是多慮了。」
「那個老傢伙距離正式級恐怕還有些距離。」
周圍的人們帶著憧憬的目光看著最前方的男人。
這位可是綠野城的巡夜人第四隊隊長,正式級的強者!
「準備進入吧,我們處理掉核心的邪教徒,把【惡性祭祀】和【村長】先處理掉。」
「剩下的,就教給我們的年輕人吧。」
「是!」
所有人帶著笑容。
今日的鎮壓,應該又能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十分鐘後。
達克睜大眼睛。
巡夜人隊長的頭顱轉動著。
在為首老者那細長到畸形的手中。
達克的心情從看到偉大的巡夜人到來的激動。
慢慢地變得震驚。
絕望。
時間很快,轉變地同樣也很快。
塔拉西村長的背後,散發著濃重的腫瘤虛影,周圍的臭味幾乎已經到達讓人徹底昏厥的程度。
周圍的呆滯男人,嬌俏少女,磨刀村民都轉過頭來,頭顱和身體徹底扭曲,帶著一種狂熱的目光看向村長的背後。
「祭祀……成功了。」
「致偉大的【腫瘤】虛影。」
「正式級的巡夜人的超凡之力,能使得虛影更加凝實……我的力量,已經足夠進攻周圍的小城鎮了。」
村長面容呆滯,喃喃自語。
他上身的腫瘤破碎,留下了墨綠色的腥臭體液,就仿佛是臭了許久的雞蛋。
進入的十數名巡夜人在一瞬間就被殺死,人頭滾滾。
就連正式級的隊長也不例外。
幾十年的祭祀,完成度已經超過了綠野城市政廳的想像。
【塔拉西村長】確實沒有邁入正式,但依靠祭祀以及和【腫瘤】溝通,他早就已經獲得了堪比正式的力量。
外部。
「救命!」
「怎麼回事!」
「村中心的【切瘤者】為什麼跑出來了!」
一個留守的導師面容震驚,右手剛舉起自己的槍械,一隻手出現,將這個導師的頭顱連根拔起。
【腫瘤力士】輕而易舉地捏碎了他的腦袋,巨大的身形讓學生們慌了手腳。
「導師!」
「巡夜人呢……」
「導師們呢?」
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導師,已經有導師和學生死了啊!
此刻,駱凡臉色難看,剛準備和同學們退後幾步。
遠處,散發著恐怖怪異氣息的高冠老者以四肢著地的方式走出。
他的身邊,數個奇形怪狀的村民,扭曲至極。
「那是……塔拉西的村長!!!」
高登腳步癱軟,自己的大錘直接掉在了地面上。
「怎麼……怎麼回事……」
「那是,巡夜人的頭顱!!!」
數個殘留的導師面色震驚,臉部一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們看到了,巡夜人的頭顱被掛在塔拉西村長的背部。
「那可是……正式級的存在啊!」
「正式級是超凡世界最頂層的存在,為什麼……」
「這怎麼可能!」
學生中的女孩們面無血色,微微向後退了兩步,卻發現村子的大門早就被無數的【村民】和【力士】團團圍住。
要死了。
明明這只是一場演練而已。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駱凡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行的,我怎麼能死在這裡。」
「我還要回去和阿孜表白的。」
「我怎麼能夠死在這種地方!」
少年握住自己的武器,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沒有什麼停留。
因為每一秒鐘,都有人在死。
學生們根本不是【腫瘤力士】的對手。
死去的人,死相極為悽慘。
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膿包,被直接用針扎戳破了一般。
那種人間地獄的場面,伴隨著嘔吐和絕望的呼喊,連成一片。
高登此刻動了動自己巨碩的身軀,他的眼睛轉了轉,脫離了團隊,大聲高呼。
「村長大人,我願意信仰【腫瘤】!」
「我願意信仰【腫瘤】,將自己的身體和力量全數奉獻!」
高登手腳並用,完全不看周圍還在奮戰的導師和同學,朝著村長的方向跑去。
「咕嚕咕嚕。」
村長的喉口,一顆巨大的腫瘤爆開。
「很……很好。」
「那,去殺了……你的……夥伴。」
「我將賦予你【腫瘤】的力量!」
高登一愣:「唉?」
他脖子略微有些痒痒的,他用手撓了撓,似乎抓破了什麼。
是墨綠色的濃水。
下一秒鐘,一種不可抑制的惡意湧現,高登的臉部乖離扭曲,臉部皮肉發黑綻開。
巨錘瞬間將一個導師錘殺!
「啊哈哈哈哈哈,對了對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力量!」
「能夠征服一切的力量!」
高登握著自己的鐵錘,他的身體之中充滿了力量。
這種感覺,可比辛苦修行,走騎士之路強大太多了!
自己以前,可真是蠢笨啊!
高登臉上帶著獰笑,村長的臉上也帶著獰笑,看著眼前的血腥地獄。
他身上的腫瘤越來越多。
「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是超凡家族的成員,根本看不起我這樣的平民。」
「還有你們這些廢物的跟班,給我……給我都去死吧!」
「我高登才是最強的!」
腫瘤化的高登癲狂地說道。
有第一個高登投降,自然也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願意……我也願意加入【腫瘤教派】!」
「對不起……我不想死!」
「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是城裡給人修補衣服的,我是她的驕傲,她逢人就說自己的孩子去了綠意學院,邁入超凡……」
「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有人低聲說道。
「對吧。」
駱凡臉色一變,左後方又有人在低聲說著,只是聲音慢慢地變得響亮起來。
「對的!」
「我也有不能死的理由,我女朋友還在城裡等我。」
有個女生在地面上哭著,哭著哭著便站了起來。
臉部有些呆滯。
「信仰【腫瘤】能夠獲得力量的,對吧。」
「也不也……挺好的嗎?」
此刻,還在戰鬥著的導師臉色難看:「邪教!異常!」
「你們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嗎?」
雖然只是學生當中的小部分,但這極大的打擊了這些初出茅廬菜鳥們的士氣。
如果奮力一搏,是有機會逃出去的。
被分化,最後的結果,就是全部都死在【塔拉西村】。
「我說的有錯嗎?」
女生絕望著,卻大聲地說道:「我的天賦本來就不好,靈能天賦又差。」
「成為超凡者,我又能怎麼樣。」
「選擇了秩序系又怎麼樣,還不是最底層?」
「那些家裡有資源的,可以支撐,我呢?」
「我的父母都是廠區的工人,我連買最差一級教典的錢都沒有?」
「父親生了肺癆……需要錢。」
「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的!」
「哪怕是變成那個樣子,我也要活!」
駱凡睜大眼睛,看著自己身邊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
這個女孩子和自己是同一個學院的。
平日裡是個安靜隨和的女孩。
而此刻的她……面色癲狂,就像是換了個人。
駱凡握住了手中匕首,努力地將一個村民撂倒,將匕首插入村民的喉口。
飆出來的綠色液體,散發著腥臭,極度噁心。
但駱凡,已經習慣了。
人類,怎麼能夠屈從妖魔和異常。
這些怪異的傢伙……怎麼還能夠算得上是人類呢?
少年的手顫抖著,感受的血液噴涌而來的熱氣。
那些理由……那些不能死的理由。
都是放狗屁。
「駱凡,怎麼辦?」
背後自己的朋友喘著粗氣詢問道。
「還能怎麼辦?」
「通訊已經發出去了,只能等待學院和市政廳的救援……要麼就死在這裡。」
「總不能像他們一樣……」
駱凡低著頭。
「這也太難看了。」
「確實。」
前方,長著腫瘤高登一步一步朝著駱凡走了過來。
他猙獰著大嘴,發出了類似於痰堵在喉嚨的聲音。
巨大的身軀比起之前至少大了兩倍。
「駱凡……我說句實話,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嘻嘻,今日,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
高登拖動著自己的鐵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
然後用力一錘!
駱凡的匕首,連同著他的右手都徹底斷裂。
沒有想像中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只有咬著牙的少年將匕首插入高登的胸口。
塔拉西村長看到這一幕,更是手舞足蹈。
「偉大的【瘤】,偉大的【瘤】!」
「【混亂】和【病變】,是偉大存在所樂見的。」
「來吧,我賦予你們更多的力量……殺死……殺死這些觸怒了偉大存在的人類。」
沒有用。
完全沒用。
駱凡握著自己的匕首,從天上墜落下來。
「真是難看啊,駱凡。」
「你這樣的廢物,永遠都是廢物。」
「從小做著個騎士的白日夢,和你那個妓女母親一樣的廢物貨色。」
「你一直都是廢物,無論是小時候,還是成為超凡者……永遠都是如此。」
高登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濃膿水,滴落在地面上,甚至已經有了腐蝕性。
村長很滿意。
這個傢伙的身體素質很強,又有超凡之力作為根底,作為【腫瘤力士】來說,已經是相當拔尖的存在。
駱凡倒在地面上,頭被高登用手按著。
來回擰動。
「來啊,再站起來啊。」
「駱凡!」
有人在呼喊著。
周圍還存在的導師面容複雜難看。
「喂,他們在叫你呢。」
高登笑嘻嘻地說道。
少年的身體猶如破碎地布娃娃,無力地垂下。
左手手臂艱難地抬起,對著高登猙獰怪異的臉部,一拳。
很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登愣了半秒,一瞬間出離憤怒。
「你該死啊!!!」
他用力地將駱凡砸下,一次又一次落入地面。
如果不是有騎士本身的身體素質,少年應該早就已經死掉了。
「哦對了,你不是想成為騎士嗎?」
「那就給你點好東西吧。」
高登脖子上的腫瘤爆開,綠色的液體如同淋浴一般落在駱凡的身上。
高登在污染駱凡。
只是燒灼身體伴隨而來的痛苦的聲音沒有發出。
場面上,剩下的是絕望。
導師們和剩下的學生們還在負隅頑抗。
但……全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駱凡睜大眼睛,仿佛隨時都要爆裂。
「高登,你這個……全世界最大的雜種。」
「最卑微的可憐人。」
「我在……地獄裡等你。」
此刻。
此時此刻。
空氣似乎凝結。
腳步聲響起。
那是某種特製的硬底靴堅實地踩在地面上,才會發出的聲音。
高登愣住了。
包括著他原本所攜帶的鐵錘。
某種力量似乎在他身體中涌動,似乎是一種呼之欲出的力量。
到最後,真的出來了。
擠壓著自己尚未徹底扭曲的內臟。
湛藍色的細長稜錐,突破了自己堅實的外皮。
痛。
好痛啊。
一瞬間,高登徹底化為了齏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前方。
一個男人,準確地說,是一個男生。
戴著軍帽,穿著黑白緊身軍裝,穿著硬底的軍靴。
胸口一道白色的羽翼。
身體修長而英挺。
他一路走來,所有靠近的異常都在一瞬間徹底血肉撕裂,化為齏粉。
「你們做的很好。」
「現在已經……沒事了。」
男生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前方的【塔拉西村長】。
「根據聯盟軍部現行治安法和緊急戰時條例,對妖魔及異常,進行滅殺處理。」
「即刻執行。」
「執行者:聯盟軍部少校,特殊作戰部隊【卯日】隊長,趙光離。」
「現……呃……即將服役於災厄區——【聖樹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