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遺傳獵手（一）
那個男人平靜而淡然，像是此地的主人。
而牧羊人此刻的模樣，看起來才像個來訪的賓客。
男人穿著黑色襯衣，輕輕用湯匙攪動咖啡，他的臉上帶著平靜的色彩，就像是王都里那些喝著下午茶的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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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照在男人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老，老師！」
尼祿和菊糖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臉上爆發出怦然地喜悅。
是……是趙光離老師！
「生活和學習一樣，講究的是勞逸結合。」
趙光離輕聲說道，溫潤如玉。
王國的夜晚，充滿了安靜和祥和，端著咖啡出來走一走，應該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趙光離戴著白色的手套，動作無可挑剔。
老師……
牧羊人眼神一動，和女巫交換了一下目光。
被兩個學生稱為老師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眼前這個男人是掃帚鎮公立學院的老師。
而這所房屋，被女巫布下了幻象和精神干擾，普通人沒有辦法進得來。
如此想來……
學院裡的超凡者！
牧羊人想到這裡，他沒有問朋克頭的下落，悄無聲息地讓朋克頭消失，是對方的能力嗎？
牧羊人的目光鎖定眼前的男人。
「我是這兩個孩子的老師。」
此刻男人微微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叫趙光離，主要教學內容是生命科學還有超凡始業教育。」
果然是超凡者！
牧羊人戴著面具，看不出來他有怎樣的表情。
作為一個不擇手段，窮凶極惡的罪犯，牧羊人很是謹慎。
從最開始就是如此。
殺了自己朋友一家，要逃離監軍的抓捕
一路上顛沛流離，就是靠著牧羊人的機敏。
眼前的男人很是年輕，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歲。
並且在掃帚鎮這種鄉下教書，綜合而言就是……對方的超凡等級絕對不高。
充其量就是一個剛入超凡的准級而已。
而在內陸，最大的問題就是這樣的超凡者不擅長戰鬥。
綜合而言，不需要擔心這個傢伙。
牧羊人的眼球微微晃動。
「您好，您好，我是牧羊人。」
「她是女巫，我們是一個遊蕩的超凡者組織。」
超凡者的身份一出現，就代表了整個對話上升到了神秘領域。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啊。」
牧羊人在笑，似乎笑得很開心，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
趙光離根本沒有在看著他而是盯著自己咖啡的波紋。
這個傢伙有恃無恐！
牧羊人心中一動。
對方身上氣息不顯，也就只是個准級超凡者，他這副模樣是什麼意思？
虛張聲勢嗎？
牧羊人眼神一冷。
「老師這兩個傢伙是販賣人口的！菊糖就要被他們賣掉啦！」
尼祿倒是皮糙肉厚，直接小跑到趙光離的身邊，大聲地說道：「老師，快幹掉他們！」
菊糖表情一變。
白痴尼祿！
老師這邊只有一個人，對面可是有兩個超凡者！
你看老師鎮定自若的模樣就是要讓對方心生忌憚，尼祿說這話……
「超凡者之間的對話，什麼時候一個垃圾也能插嘴了？」
女巫陰測測的臉對這准了尼祿，仿佛要擇人而噬。
「尼祿，菊糖。」
趙光離輕聲開口：「越是弱小的超凡者，就越是強調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這是因為他們想要脫離當初弱小的自己，來給自己增添一些微不足道的信心。」
此言一出，牧羊人的眼神變了。
男人淡然的模樣，從最開始就讓牧羊人感到非常地不爽。
「我明白了！」
女巫低沉的聲音傳來：「他在拖延時間！」
「他一定已經通知了警戒隊！」
牧羊人點了點頭，聲音變得狠厲了起來。
他的眼中仿佛明白了一切。
「那就沒必要說更多的話了，一起出手，直接處理掉他們，然後帶上貨物走。」
「警戒隊有見習級超凡者，被抓到我們就徹底完蛋了。」
女巫一愣：「那朋克呢？」
「朋克本就是個廢物，少一個傢伙，少分一份錢。」
牧羊人的聲音中充滿了冷漠。
他向前一步，皮鞋在地面上發出聲響。
戰氣，涌動。
棕褐色的纏繞在牧羊人的身體上。
氣息獎勵，每一個人都只能感覺到徹底的壓抑。
「這……這……」
菊糖仿佛被什麼恐怖猛獸盯上了一般，那猙獰的眼眸似乎能夠穿透一切！
戰氣籠罩，壓迫一切。
僅僅是看著牧羊人的面孔，尼祿就會覺得顫慄。
那是來自於身體本能的戰慄。
超凡者……
這就是騎士!
尼祿曾經看過警戒隊的人鎮壓異常，但這和現在直接面對超凡根本就是兩碼事。
下一秒鐘，自己好像就會被徹底扭曲粉碎一般。
「這就是……力量。」
牧羊人的聲音低沉。
恐怖的氣息，就連身後釋放著精神絲線的女巫都為之震撼。
「牧羊人，女巫。」
趙光離像是根本就沒有看到那恐怖的身形：「不得不說，你們真的很會起代號，這些代號讓我有一瞬間覺得，你們可能是個很厲害的組織。」
神色自若，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武裝化……重擊！」
重擊！
這是牧羊人引以為傲的武裝化。
花費了自己數十年來的積累，才從聯盟走私商人那邊置換到的武裝化。
使用重擊，完全可以碾碎一切擋在自己面前的敵人！
好強……
尼祿和菊糖臉色慘白，幾乎無法呼吸。
光是站著就已經困難到了極致。
老師他……一定承受地更多！
菊糖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而女巫眼中也帶著艷羨的目光。
純粹以戰力來說地話，騎士實在是太強了，那雄渾的戰氣，哪堅實如同猛獸的身軀！
任何人都會為之感到恐慌吧。
趙光離用湯匙攪動咖啡，輕輕地吹著氣。
戰氣。
武術技巧。
武裝化。
真是沒有一個地方像樣的。
趙光離看著牧羊人。
「害怕已經沒用了。」
牧羊人看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去死吧。」
一拳，帶著恐怖的熱浪。
這就是自己全力的一拳！
如同炮彈一般，嘶吼而來！
「老……老師！」
菊糖和尼祿臉色煞白，這怎麼可能是人類能夠抵擋的攻擊。
只是，同一瞬間，牧羊人的身體有種莫名其妙地焦躁感，血脈之中似乎有靈魂在嘶吼著。
拳頭停在趙光離面前三公分，戰氣消散。
這是什麼？
牧羊人只覺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那已經徹底不屬於自己的軀體。
他軟軟地癱倒在地面上，眼神渙散。
「你怎麼了！」女巫尖叫了一聲。
剛才朝向靈能絲線傳來反饋的觸感，那是……
等等，那是什麼！
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女巫嘶吼著，用手指摳挖著自己雙眼！
血流如注，殘酷至極。
「這……」
尼祿和菊糖整個人都懵住了。
趙光離朝向兩人：「小孩子最好不要長時間看這麼血腥的畫面，會做噩夢的。」
男人的聲音溫吞而又好聽，在地面上兩個抽搐的人的呻吟和嘶吼中顯得尤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