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再見，顧欣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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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之中。
齒龍正看著機械屏幕。
這是傀儡劇場之中最高級的構造物，能夠隔絕一切的超凡之力透過光和信號傳播。
也正是因為如此，齒龍等人才能夠清晰看見朝日宮上方的景象。
皇后，陷落王國幾乎最強的戰力，衝鋒陷陣的能手。
侯爵，第三階段的偽神，能夠操縱魔神的強者。
祖母要面對這樣的怪物……即使是齒龍，也無法想像。
「五爵，這是想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齒龍厲聲說道，看著恐怖的虛影【巴巴托斯】，那隔著屏幕都是滿溢出來的，專屬於魔神的惡意。
就算是這個時代已經是魔神的末路，但它那股恐怖的氣息，卻依舊讓齒龍無法呼吸。
身邊，顧欣桐和幾名身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專門來保護齒龍的高等。
「真是，欺人太甚。」
齒龍咬牙切齒，背後的黑箱嘎吱嘎吱作響。
「應該，沒事吧？」
顧欣桐關心地問道。
漆黑的眼眸在眼眶之中閃爍。
「沒事的，欣桐。」
齒龍抬起頭，他的右手握拳。
「傀儡劇場不能失敗，也不會失敗！」
「爺爺留存的東西……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顧欣桐眼中一閃。
爺爺。
少女輕輕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
能夠被齒龍稱呼為爺爺的，只有那位傳說中的超級職業者，象主。
「齒心對我也是有所防備，所有關於象主的資料，遺留下來的物資，我完全無法知曉。」
顧欣桐保持著關切的微笑。
身為【畫師】的女兒，完美繼承了那位畫師所走的畫之權柄。
這一點顧欣桐已經做到了。
但，光憑著單一權柄，是無法晉升超級的。
而顧欣桐，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超級。
「無論何種時代，強大都是能夠貫穿一切的法門。」
少女輕輕地拍著齒龍的肩膀，看到了齒龍寬慰的笑臉，她在心中默念。
象主的遺留中，必然存在著大量的資源。
這些資源，至少能夠讓自己更進一步！
「他似乎很看好自己的母親。」
顧欣桐將視線放在前方的機械屏幕之上。
此刻，屏幕上的六具【傀儡】，已經徹底完成了變化。
儘管整個變化在一瞬間。
「原來是……超級。」
顧欣桐看到了齒龍漲紅的臉。
自己的母親，成為了超級，確實是一件極為值得慶賀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能夠成為這樣的超級二世祖，機會極少。
只是……
顧欣桐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波動。
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超級職業者，而是利用特殊材料頂上去的偽超級。
「骨骼化！」
「那些是爺爺的肋骨！」
齒龍咬著牙，似乎是有些羞恥。
顧欣桐輕輕點頭，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
超級職業者的軀體啊，能夠開發出這種功能，確實是比較正常的。
本就是偽神巔峰的齒心，利用這種東西踏入超級，獲得暫時抵禦皇后和侯爵的力量嗎？
顧欣桐思考著。
體內的天命，正在涌動。
那是一種焦躁的無由來的思緒變化。
讓眼鏡少女感覺到一種明悟。
少女的左手覆蓋在自己的右手之上，顯得更加從容優雅。
天命發出了這樣的預警，代表了我正處在危險之中。
從未有過如此的大的動靜……
只有一種可能。
「逆勢而行。」
顧欣桐輕輕抓住身邊的小皮箱。
箱子的內部，是自己的超凡武器【雷龍】，這樣會讓她安心一些。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顧欣桐站在齒龍的身後，看著齒龍，看著機械屏幕。
陷落王國，兩方勢力，實力懸殊。
傀儡劇場，勝算極少。
這才是現實。
而她之所以盜用【母親】的身份，只是為了利用。
利用傀儡劇場，找到通往超級之路的鑰匙。
超級，才是超凡世界，最難勘破的天塹！
超凡世界，操縱虛空的高等不知道有多少，如同過江之鯽。
但超級，真正掌握了領域的神靈，又有多少？
在【黑暗聖殿】之中，身為祭祀之女的顧欣桐，被邪神信徒送入了邪神巢穴的深處，血祭和恐慌的世界，寄宿著無數的黑暗邪神。
邪神，即為超級。
超級之路，顧欣桐原本是非常期待的。
只是，在那黑暗聖殿之中，假冒偽劣的所謂【邪神】，實在是太多了。
太多的，只有高等的怪異，妖魔，也敢占山為王，自稱為邪神，收割信仰。
愚蠢，而弱小。
顧欣桐眼神一凜。
她來到王國，便是為了此事。
「要等待著，下手的時機。」
顧欣桐的眼神閃爍而過。
此刻。
旁邊的一名侍從，輕輕地抬起頭。
普通的臉龐之上，是一對深邃的眼眸。
「我下去拿些咖啡吧，別心煩了。」
女孩輕聲說道，那種清冷卻溫柔的聲音足夠讓所有男孩迷醉。
齒龍當然也不例外。
「欣桐，有你真好。」
齒龍眼中充滿了感動。
………………
「顧欣桐。」
侍者一口叫著她的名字。
讓女孩瞳孔放大，一瞬間，少女的大腦思緒涌動。
這裡的侍者，全部都是傀儡劇場的死士，他們絕對不會直接稱呼自己的名字。
而剛才的聲音，溫和之中帶著超凡的力量，極為深邃……
「好久不見。」
這位侍者從容地放下手中的物件，看向顧欣桐。
少女面色清冷，掃過了侍者手中的物件。
弩刃。
【復仇女神】。
顧欣桐平靜地說道：「好久不見，趙光離同學。」
「這一次，是真的好久不見了。」
少女的聲音一如往常。
平靜至極。
此地，站著許多的侍者。
他們同時停止了手中的工作，整齊劃一地看向了顧欣桐。
「有些滲人的能力……你的真身沒有到此嗎？」
顧欣桐問道。
「誰知道呢。」
趙光離慢慢地開口：「顧欣桐同學，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是怎麼叫你的嗎？」
「我忘記了，不過當時應該很早了，在入學的時候……又或者是更早的時候？」
顧欣桐回答道。
「並不是很早，那是從黑水沼澤里回來的，第一個晚上。」
「你敲響我的閣樓，從黑夜之中走出。」
「那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趙光離所說的話語讓顧欣桐眉宇之間微動。
但很快，少女便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
顧欣桐慢慢地微笑著：「真是，不可思議。」
「所以，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殺我？」
「趙光離伯爵？」
顧欣桐自己都沒有想到，當初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而隨手利用的存在，會達到如此的地步。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當初的小子。
而是……
心思深沉，戰力恐怖的五爵。
【伯爵】。
「不。」
趙光離笑眯眯地說道：「欣桐，我從來都沒有憎恨過你。」
「哪怕在黑鐵堡，在天皇都，我都是如此。」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不相信，那個在我心目中的女孩，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你是有苦衷的。」
男孩的聲音很是誠懇，雖然是從一個路人侍從的口腔中散發出來的。
「也正是因此，我不會殺你……因為我啊……」
侍者看向顧欣桐，他身上的血肉開始褶皺，堆積，崩碎，然後慢慢地扭曲成新的人型。
從暗紅色虛空中走出來的，是一張俊美的面孔。
早已沒有半點稚氣，從容而有力量。
就連顧欣桐都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人，比起自己曾經利用過的，見過的那些人，要強得太多了。
那是一種仿佛與黑暗和詛咒融合在一起的優雅。
「從一開始，就深深地愛著你。」
場面，如同死水一般平靜。
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無法挑剔的完美的臉龐，那仿佛散發著酒香的酒窩。
她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帶著波瀾。
「我……」
「我當時只是想要逃離那裡！」
「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經遭受過怎樣的對待……我早就已經準備不相信任何人了，只要能夠變強，我可以殺死任何人。」
「可是……」
少女起伏的胸膛，帶著輕微的波動。
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無比憐惜。
「只有你，我無法忘記。」
「只有你而已。」
「很可笑吧，我曾經發過誓，不後悔的，可是唯獨你，在見習儀式之後，我卻……」
「悔恨交加。」
顧欣桐看著趙光離。
少女和男孩在如今的場面下相遇。
兩人微微靠近，帶著些許的久別重逢的喜悅。
再然後……
一瞬間，仿佛有異常的氣息涌動。
顧欣桐的手指，落在趙光離的喉結之上。
同時，那張精緻如同雛菊一般清麗的面孔，變得極為冷漠，變臉速度之快，讓人讚嘆。
微弱的電流，在顧欣桐纖細雪白的手指上積蓄。
「怎麼，不下手嗎？」
趙光離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顧欣桐的手指。
「還是說，欣桐你準備叫喊一聲，讓上面的齒龍還有他的跟班們解決我？」
顧欣桐沒有說話，手指也沒有寸進。
她盯著趙光離，第一次有了一種完全捉摸不透的感覺。
大家早就不再是初入超凡的新手，而是真正達到了頂級的高等超凡者。
顧欣桐在變。
趙光離也在變。
他可以毫無情緒鋪墊地說出『愛著你』，就代表了和當初的截然不同。
而更為關鍵的是……
「怎麼，不叫嗎？」
「欣桐，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趙光離嗅著那股熟悉的雛菊香味。
「如果是以前的你，應該會直接下手的吧，雖然我肯定是死不了的。」
趙光離和顧欣桐從未靠得如此近過。
兩人甚至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你，想要做什麼？」
顧欣桐沉默了一會，問道。
「【傀儡劇場】日薄西山，但有齒心在，或許還有一些勝算……但我無所謂。」
趙光離的聲音在顧欣桐的耳邊響起。
「我不在乎誰獲勝，我想要的東西，是傀儡劇場的資源……」
「齒龍的身上，到底攜帶了多少的資源。」
「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清楚吧。」
少女微微沉默，然後帶著溫和的表情開口。
「所以……？」
趙光離輕輕按住顧欣桐的手臂，然後繼續輕輕地下壓。
再然後。
他動作優雅地摟住了少女的身體。
「我們上一次聯手，已經是在黑鐵堡了對吧……那一次的騎士儀式，根本沒有過去多久，卻感覺像是過去了很久的時間。」
趙光離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再來一次。」
「五五分。」
趙光離認真地看著顧欣桐。
少女和少年看起來真的非常像是在演言情劇。
但並不是。
「然後，下一次，下一次再分勝負，」
顧欣桐壓低聲音。
趙光離笑了起來。
「好。」
抱歉。
已經沒有……
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