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他來晚了……
離開周老爺子書房的時候,梁念西留了個心眼,將那隻錄音筆放在了沙發縫裡。
看著錄音筆,周遠山那張蒼老年邁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鷙。
「梁念西……」
他捏著那隻錄音筆,眸底儘是狠辣。
「終究是養不熟的狼!
既然不願意待在周家,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忙完一整天,梁念西拎包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路上,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股熟悉的毛骨悚然的驚恐,再次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好在周圍都是鬧市,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會有事,腳下步子卻越走越快。
終於走到公寓樓下,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梁念西的心裡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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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貓眼,她朝外面看,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靠在門板上,才發現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
「應該是我太敏感了。」
梁念西在心裡念著,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洗手間裡很快傳來水流聲,遮蓋住了門被撬開的聲響。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里流出,沖刷在身上,一整天的疲憊在此刻都得到了紓解。
梁念西看了一眼旁邊的浴缸,還是決定對自己好一些,舒舒服服的泡個澡。
打開水龍頭,往浴缸裡面放水。
梁念西裹上浴巾,準備去廚房給自己準備點水果和紅酒。
浴室門剛推開。
她就被眼前一幕嚇得尖叫出聲。
宋鶴眠此刻就坐在沙發上,陳東升在一旁,手裡還扣押著兩個身穿黑衣帶著鴨舌帽的男人。
宋鶴眠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梁念西身邊,將自己那件黑色大衣,披在梁念西的身上。
「別怕。」
他的聲音簡短利落,是他一貫的風格,卻總能讓梁念西安定。
「這……這是怎麼回事?」
梁念西雙手揪著大衣衣領,聲音裡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宋鶴眠看著懷裡被嚇得慘白著一張臉,還要故作鎮定的女人,心口處莫名一陣刺痛。
他不能跟梁念西說太多,只能解釋道。
「我今晚路過這裡,想來看看你,發現這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你家門前徘徊。隨後就看見他們撬開你家門鎖,現在沒事了。」
他情急之下找出的藉口,自然漏洞百出。
只是此刻,梁念西沒有心思去細究。
宋鶴眠見梁念西久久沒有回神,以為她是被嚇到了。
想起當初在山路上遇見她,她那驚恐的模樣,叫宋鶴眠的心,竟又有了一絲的抽痛。
「小陳,先把他們送警局。」
宋鶴眠看了陳東升一眼,陳東升離開明白其中深意。
「是!」
他扣住那兩人的手腕,將人雙手捆在身後,揪著那兩人的衣領,就往外走。
直到陳東升將那兩人帶出去,房門關上,梁念西才從驚嚇中慢慢恢復過來。
「先過去坐。」
宋鶴眠扶著梁念西在沙發上坐下,起身去給她倒水。
梁念西攏緊身上的西裝,心有餘悸。
原來,她之前不是錯覺。
真的有人跟蹤她。
是周遠山派來的嗎?
還是趙裕豐?
因為她不肯聽話,堅持離婚,他們就要派人來害她?
那兩個人……
如果今天不是宋先生出現,梁念西不敢往下想。
「先喝水。」
宋鶴眠遞來一杯熱水,手指碰到梁念西的手,才發現她的手竟然這樣冰。
他抬頭,看著梁念西比方才還要蒼白的臉色,知道她一定嚇壞了。
「別怕,他們已經被抓住了,我在這兒,不會有事。」
他的大手將梁念西的雙手緊緊握住。
乾燥溫柔的掌心,覆在梁念西冰冷的手背上,讓梁念西想起,那晚在冰湖中拉住她的那隻手。
她睫毛輕顫,豆大的淚珠就那麼猝不及防的落下,掉在宋鶴眠的手背上。
砸進宋鶴眠的心裡。
「別哭,沒事了,不會有事的。」
他抬手,想要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指腹碰到那份柔軟時,宋鶴眠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蹙眉。
不是因為自己逾矩,而是因為他懊悔自己沒有早點來,沒有在那兩個人進門之前將他們處理了。
懊悔自己,讓梁念西這樣受驚落淚……
他覺得,這是他的錯……
當宋鶴眠的手碰上她的臉時,梁念西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好像也被一直無形的手握住。
溫暖……安定……
她就著宋鶴眠的那隻手,小口喝著熱水。
見梁念西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宋鶴眠蹙起的眉眼才稍稍鬆緩。
「你身上很冷,去泡個熱水澡。」
他扶著梁念西往衛生間走去。
此時浴缸里已經放滿熱水,水面上堆起一層泡泡整個浴室都是玫瑰精油的香味。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泡完澡出來吃東西。」
宋鶴眠摸了摸梁念西的頭,交代完,走出浴室關上門。
方才還一臉溫柔的男人,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柔情盡數散去,只剩下陰沉沉的狠厲。
視線掃過客廳,他想起方才那兩人做的事情,深邃的眸子裡,暗潮翻滾。
如果他再晚來一會兒,梁念西就要因為一場意外,葬身火海。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宋鶴眠心底就一陣後怕。
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浴室門,聽見裡面傳來的水聲,那顆揪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梁念西從浴室出來,客廳已經沒有人影。
整個房間安靜極了,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噩夢。
可空氣里殘留的那一絲冷香,她身後的那件黑色大衣,卻在告訴她:
宋鶴眠離開了……
他走了挺好的,梁念西這樣在心裡對自己說。
宋先生他,他已經幫了自己很多,怎麼能一而再的麻煩別人。
梁念西走到沙發旁,坐在宋鶴眠之前做過的位置上。
她抬起腿,將臉埋進膝蓋。
小小的公寓,這一刻卻空曠的叫她害怕。
像是心口破了個洞,寒風呼啦啦往裡面灌,她卻無處可躲,只能那樣忍著。
「走了好,走了才不會被我拖累。」
她將身子蜷縮成一團,抱緊自己。
怎麼會不害怕呢?
她沒有人可以求助,她也不想連累任何人。
她只是想離開周家,只是不想再和周祁修有任何牽扯。
她只是想,活得自在一些……
為了不讓她離開周家,他們竟然要派人來要她的命嗎?
爸爸的事情,跟他們究竟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的跟他們有關,那媽媽怎麼辦?
她只有一個人,又該怎麼幫爸爸?
他們今天派人害她失敗了,那下一次呢?
他們會不會傷害媽媽?
宋鶴眠推開門,就瞧見梁念西蜷縮著,小聲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