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什麼比親手報仇更暢快


  「宋先生,你這樣是打不開那扇門的。」

  陸濯謙站在不遠處,倚在走廊邊。

  顯然,方才那一幕,陸濯謙全都看見了。

  他單手抄兜,下巴微抬道。

  「去樓上喝兩杯?」

  三樓酒吧。

  宋鶴眠和陸濯謙坐在吧檯邊,兩人往那一坐,兩張極具權威的臉,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注意。

  只是那兩人的氣場實在太過凜冽,有興趣的女孩子也只是遠遠看著,沒人敢真的上前。

  宋鶴眠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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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進選委會,我可以幫你。」

  陸濯謙挑眉。

  「前提是……我取消跟梁小姐的合作?」

  宋鶴眠掀起眼皮,涼薄的視線落在陸濯謙的身上。

  若是旁人,被宋鶴眠這樣盯著,早承受不住那份威壓。

  可陸濯謙是什麼人。。

  他從九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怎麼可能還有怕的人。

  陸濯謙轉動手中的杯子,眸光看著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

  「宋先生,你知道為什麼梁小姐寧願選擇跟我合作,也不接受你的幫助嗎?」

  宋鶴眠擰眉。

  「與你無關!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你只要取消跟她的合作就好。

  至於你想要的,我可以幫你。」

  陸濯謙放下杯子,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我猜,宋先生一生一定順極。」

  宋鶴眠擰眉,剛要開口,陸濯謙繼續道。

  「你不明白梁念西為什麼不肯接受你的好意,是因為你不明白,我們這樣見識過底層和磨難的人,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心裡都是不健全的!

  敏感,自卑,不敢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是因為我們知道,每一份幫助都有它的價碼。

  我們寧願明碼標價,知道一件事的代價,也不想欠任何人。

  因為我們怕,怕自己習慣了依賴別人,怕自己失去了獨立的能力,怕一旦我們依賴的那個人離開,我們又要跌回谷底,墜入深淵。

  所以我們寧願靠自己,寧願去交易,至少結果是我們用自己的能力掙來的。

  人在極度自卑的時候,就會變得不可理喻,就像方才,你一定覺得,為什麼你的善意換來的是梁念西的閉門羹。

  因為你拆穿了她的逞強。

  她當然知道,跟我合作,算不上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

  可宋先生不妨想一想,聰慧如梁小姐,為什麼還會堅持來港城,做我名義上的未婚妻,而放棄,你這個心上人。」

  陸濯謙說完這些,將杯子裡的威士忌飲盡,站起身來。

  「我可以答應宋先生,取消跟梁念西的合作,但我希望宋先生說到做到,為我在委員會背書。」

  他往前走了兩步,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對宋鶴眠說。

  「對了,宋先生如果還想不明白,隨時可以約我喝酒。

  不過,我這個人不做虧本買賣。

  要收諮詢費的。」

  說完,陸濯謙往酒吧門口走去,剩下宋鶴眠一人,在吧檯喝悶酒。

  梁念西方才對他說的那些氣話,還有陸濯謙說的那些,這時候都一遍遍在他的腦海里回想。

  杯子裡的酒空了又滿。

  向來自詡理智清醒的宋鶴眠,此刻心裡只剩下煩悶。

  他明白陸濯謙說的那些,也懂了梁念西為什麼要拒絕他的幫助。

  梁念西不想依附他。

  她不想做一株只能依附他的菟絲花。

  他越是伸手,梁念西就越是會把他推得更遠。

  他全都明白了……

  杯中最後一點酒飲盡,宋鶴眠買單離開了酒吧。

  這一晚,梁念西在陽台上枯坐了一宿。

  宋鶴眠這麼一鬧,陸濯謙大概是不會繼續跟她合作了。

  即便陸濯謙不介意,但那個叫秦臻的女孩子,她不能不在意。

  若是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秦臻的存在,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梁念西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夜空,思緒繁亂。

  她已經收到消息,周遠山無罪釋放,所有罪名都推到了趙裕豐的頭上。

  趙裕豐作惡多端,如今成了周遠山的替罪羊,是他自作自受。

  可梁念西不能眼睜睜看著周遠山逍遙法外。

  爸爸在監獄出事,有這種通天手段的,只有可能是周遠山!

  這個仇,她不能不報!

  本想著跟陸濯謙合作,能借陸濯謙的勢力對付周遠山,可現在,她該怎麼辦……

  一瓶紅酒已經見了底,可梁念西依舊想不到法子。

  當初爸爸是一市之長,都沒能躲過周遠山的算計,她什麼都不是,要怎麼跟周遠山斗……

  萬千思緒在梁念西的腦海中,找不出個頭緒來。

  她抱著雙膝,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那股深深的無力感在折磨著她,她深深痛恨著自己的無能。

  此時遊輪已經開到臨近公海的位置,四處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天際和海面。

  在那片沒有邊際的黑暗中,梁念西失神的看著遠處,只覺得眼前的黑暗,像是要將她吞噬一般。

  一夜的時間,她在腦海里想了無數個法子,她甚至極端的想,不如就跟周遠山同歸於盡。

  總歸,她在這世上也沒什麼牽掛了。

  這樣一來,父母的仇算是報了,她也不會連累任何人。

  只是……

  她好不甘心!

  憑什麼這世上,有錢有勢的人就能為非作歹,視人命如草芥。

  而她,想要求一個公道,就這麼艱難!

  梁念西在露台上,從夜幕沉沉,坐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等到了海面上的第一縷陽光。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的感受到日出。

  當那縷光線刺破黑暗,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明明溫度還是那麼低,可她卻覺得,心裡有什麼地方,有陽光照了進去。

  她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身子搭在欄杆上,伸手觸摸那縷金色的陽光。

  陽光透過指縫落在身上,將她心底的陰霾一點點驅散。

  梁念西盯著那縷陽光出神。

  一定要依附男人的權勢嗎?

  她就不能爬到權利巔峰嗎?

  當初周祁修想讓她結交吳太,好讓他進董事會,就連陸濯謙那樣的人物,也需要太太替他打點太太圈的人脈。

  陸濯謙寧願跟她合作,寧願讓秦臻傷心,也要她做他的未婚妻,就是因為她「硯青」的身份!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為自己謀劃,為什麼要給男人做嫁衣!

  她為自己發展人脈,經營自己,一步一步爬到更高的位置,不是比做某人的太太,讓其他人為自己報仇,要更好!

  有什麼比親手報仇更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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