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梁麗花的煩惱

  除夕下午的街道冷冷清清，寒風裹挾著落葉打著旋子從街上掠過。

  凌國志和梁麗花各騎一輛自行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兩旁都是光禿禿的梧桐樹。

  凌國志騎的二八槓黑色男式單車，凌閃閃坐前方橫槓上，凌笑笑坐在后座上。

  一路上，男人的心情都不怎麼好。等到進入紡織廠的大上坡時，夫妻倆都下車來推著車子走，兩個女孩則跟在旁邊。

  注意到父親神情落寞，凌閃閃擔憂地問：「爸爸，你怎麼啦？是在為剛剛的事不高興麼？」

  凌笑笑細聲道：「我們不應該和斌哥哥一起問奶奶要遊戲機的，這樣他也不會因為紅包的事情惹奶奶不高興了。」

  凌閃閃自責道：「那一開始我不願意去廚房吃飯，也惹得她生氣呢！」

  

  凌國志停步，捏一下女兒凍得通紅的小臉蛋，道：「小傻瓜，爸爸沒有不開心，你今天在奶奶家的表現很好，爸爸還要表揚你呢！等回宿舍了，爸爸帶你們去買花炮當作獎勵！」

  「真的！」凌閃閃眼睛一亮：「謝謝爸爸！」

  凌笑笑一咬唇，想要說點什麼，但還是沒吭聲。

  凌國志看在眼裡，也朝她笑了笑：「笑笑，你今天表現也很不錯呢，爸爸也要表揚你，一會也給你買煙花。」

  凌笑笑這才笑開了：「謝謝爸爸！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爸爸！」說著挽起凌國志的胳膊，和他一起推著單車朝上坡走。

  凌笑笑則朝梁麗花走去：「媽，我幫你推車。」

  回到宿舍門口，就見蔣芊芊在11棟樓下的坪里放小蜜蜂，見到凌閃閃等人出現，她立刻迎上去：「凌叔叔、梁阿姨，新年好！」

  凌國志和梁麗花也笑眯眯回應：「新年好！」

  蔣芊芊又朝雙胞胎道：「我媽給我買了小蜜蜂，還有摔炮，咱們一起玩吧？」

  凌笑笑道：「我爸爸也要給我們買花炮呢，芊芊，你的小蜜蜂是在哪裡買的？」

  蔣芊芊一指身後的四季食品店：「我媽媽特意去批發市場進了貨，你們要買的話，可以到我家店裡去買。」

  「好啊！」梁麗花道，然後和丈夫一起領著兩個女兒一起去了四季食品店，朝裡屋喊：「娥姐——新年好！」

  劉利娥還在廚房裡忙碌，聽到有人喊自己，就笑著迎出來：「新年好！新年好！」

  聽聞他們要給兩個女兒買花炮，她當即從柜子後邊拿出兩大盒花炮，給雙胞胎一人手裡放一盒，道：「別買了，這是送給笑笑和閃閃的，祝你們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裡學習更上一層樓，表現也越來越好！」

  凌笑笑望一眼煙花禮盒，眼睛笑得眯成縫：「謝謝劉阿姨！祝劉阿姨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年輕！」

  凌閃閃眨眨眼：「劉阿姨，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很擔心，我怕新年裡學習不會變好，而且我也沒有信心表現得好……」聲音越來越細。

  劉利娥和梁麗花笑彎了腰，凌國志是又好氣又好笑：「閃閃，你是一點變優秀的希望也不想給爸爸媽媽呀？」

  凌閃閃委屈地一嘟嘴：「我只是不想說假話。」

  劉利娥撫著她頭，笑道：「全棟樓呀，就數你家閃閃最古靈精怪，我呀，還就喜歡她這個認真的性格！」復稍稍低頭：「閃閃呀，阿姨是跟你開玩笑呢，不管你成績好不好，在學校表現優秀不優秀，在劉阿姨眼裡你都是咱們宿舍里最閃亮那個小丫頭！」說著豎起大拇指。

  凌閃閃臉顯動容：「謝謝劉阿姨！也祝四季小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您可以賺到更多更多的錢，然後——」她話鋒一轉：「明年新年還送我們花炮！」

  眾人再次笑起來，劉利娥樂呵呵道：「好好好，劉姨今年賺大錢，明年不光送你們花炮，還請你們吃巧克力！」

  那一大盒塑料盒包裝的花炮禮盒，裡面密集地裝了彩珠筒、衝天炮、地老鼠、紙飛機、降落傘炮、萬紫千紅、火樹銀花等二十來種煙花。

  凌笑笑和凌閃閃回家打開後，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梁麗花和丈夫一商量，覺得這花炮肯定不便宜。於是趁著雙胞胎帶花炮下樓找蔣芊芊一起玩時，就在家拿了一廳麥乳精和一包香菇下樓，同時還給蔣芊芊包了一個二十塊的小紅包。

  劉利娥死活不肯要：「麗花，你們平時給我幫那麼多忙，不就兩盒花炮嘛，我還是進貨價拿的，用不著回禮！」

  梁麗花故作生氣：「娥姐，做人是要禮尚往來的！你要是不要，那花炮我就得給錢了。再說了，閃閃和笑笑看到煙花不知道有多開心，今天我們在她們爺爺奶奶那兒受了氣，這刻不光她們心情好了，國志心情也好了！」接著，將中午在婆家吃飯時發生的事情說出。

  劉利娥驚得張大了嘴：「你這婆婆和我婆婆有得一比了！」遂又笑說：「還是咱們閃閃聰明，說的話氣死他們，還挑不出理來！」

  梁麗花回想適才那幕，也不禁好笑：「是呀，這個小丫頭說話總是說在我心坎上！感覺她就是我的嘴巴一樣，總能把我心裡想說，但不好意思對婆家人說的話，輕描淡寫就說了出來。」

  兩個女人坐在小店門口的椅子上，劉利娥望著在坪里開心放煙花的凌閃閃，感慨：「是呀，咱們樓里這些女孩，我就覺得閃閃最漂亮也最機靈最招人喜歡，可是很奇怪，我總覺得凌工對閃閃太嚴厲了，他好像更喜歡笑笑呢！」

  梁麗花臉上浮現一絲茫然，但很快鎮定：「閃閃是男孩子性格，太皮了，她爸爸說了，不嚴加管教是不行的。笑笑性格文靜柔弱，總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笑笑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經常咳嗽發燒，有時莫名地整夜哭泣，凌國志就抱著她睡，直到幼兒園才讓兩個孩子一起睡。人呀，付出得多，自然也會更關愛吧。」她說完輕輕一嘆，原本舒展的眉頭也變得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