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杜鵑發難
整個上午，杜鵑都是在哭泣中度過的。
同學們都圍在她身邊安慰，可是什麼用也沒有。劉老師對她說：「鵑鵑，別太難過了，學習其實還是靠自己！老師相信以你的能力，即便是在紡織廠中學讀書，也一樣不會比那些重點中學差的。你媽媽應該有自己的考量，回家不要再為這事和大人鬧矛盾了，這……對你沒好處。」
他早已看出這個家做主的是杜鵑的繼母，事情已無法改變，杜鵑要是回家吵鬧，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瞧著身邊其他同學們熱烈地討論著關於小升初的話題，她的心一陣一陣地抽痛。
等到下午放學，杜鵑背著書包低頭走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忽聞身後有人喊：「杜鵑——」
女孩回頭一看，竟是陳啟明。
一想到他填的是星城附中，杜鵑就無比羨慕。再一想等過來這個學期，他們就將不能再做同學，她的心又分外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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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五就聽說了這事，當時我爸爸說，劉老師還特意當眾問了你媽，可是你媽——」陳啟明沒再說下去，女孩的眼睛再次噙滿淚水。
「別想這事了，我爸說今年的子弟初中還不錯，聽說教育局安排了好幾個有經驗的老師過來。只要你好好學，等到考高中時，一樣可以考到附中來的，那時咱們又能當同學了。」男孩安慰說。
可心煩意亂的杜鵑卻不想聽，嘟囔了一句：「謝謝你。」即快步逃離。
回到家，她即向杜世明發難：「爸，為什麼你會讓她去開會？難道你真不知道她給我填的是紡織廠中學麼？你明明答應過的，讓我讀星城附中，為什麼？為什麼從小打到你答應我的事情都不會兌現？！」
她的氣勢洶洶令杜世明難堪，男人難得地耐著性子辯解：「我怎麼知道？你媽明明答應了我的，當時我是拉肚子，不然我就自己去了……」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就去廚房裡翻找，然後就看了那袋番瀉葉——他有一次去醫院做腸道鏡，當時醫生給開了番瀉葉，只要喝一次就能拉不停。
眼下，這袋原本還剩大半的葉子，僅剩不到四分之一了。
杜世明眼睛都瞪直了，咬牙切齒道：「這個臭婆娘，居然放了這麼多，她不怕拉死我！」
等到陶彩雲回家，小夫妻之間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杜世明也是首次站在大女兒的角度跟妻子爭執。
「你個狠毒婆娘！」杜世明唾沫橫飛：「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敢謀害親夫！你給那雞湯里到底下了多少番瀉葉呀，我屁眼到現在都是火辣辣的疼，這輩子我都不想喝雞湯啦！」
陶彩雲只是低頭不語，倔強的臉上絲毫沒有認錯的態度。
杜世明氣急敗壞：「你害我的事先不提，為什麼你要給杜鵑填報紡織廠子弟中學？我不是跟你說好了，要你填寫星城附中的麼？你為什麼——」他說到此，忽然意識到對方給自己下藥，目的不就是毀了杜鵑的志願填報麼？不由更加憤恨：「毒婦啊毒婦！你怎麼就這樣狠毒！」
陶彩雲自知理虧，面對丈夫的咄咄逼人一再忍讓，但聽他一直罵自己狠毒，心裡的委屈也不由得爆發：「我哪裡狠毒了？我要是個狠毒的人，我會一個黃花大姑娘，嫁到你家來當後媽！這些年裡，我對超超和麗麗是要好些，但我也沒餓著凍著杜鵑，她有吃有喝有書讀，她哪裡苦了？讓她做家務這事，你們全家反對過嗎？你爸你媽都懶得要命，超超和麗麗年紀也小，你是從小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難道要我一個人伺候一大家子？我還要跟著你去擺攤賺錢呢，不然一家子喝西北風！」
杜世明聽聞，氣焰不由得矮了一截，吶吶道：「即便是你受了苦，可你不該改了鵑鵑的志願，這是她的人生呀！走錯一步路就全毀了！」
陶彩雲冷笑：「有什麼可毀的？她要是讀書的料，在山溝里都能讀出來！那麼多來自農村的大學生，人家的學習條件比她還差，可也考到了城裡，人家憑的就是自己的能力！」
杜世明好氣又好笑：「這是一碼事麼？即便他們是依靠自身努力才成功的，可是這和我閨女有啥關係？星城附中填報志願後也是要看成績的，她要是能進去也是自己的能力呀！而且這又和你有什麼關係？雖然她不是你親生的，可是她讀一個好點的初中到底礙著你什麼事了？我是真想不明白！」
陶彩雲一怔，隨即一陣冷笑：「難道你真想不通麼？就是因為她礙著我親生兒子和女兒的路了！」見杜世明一臉不明所以的神情，她再度冷笑：「自麗麗和超超出生後，你們全家都對他們極度寵愛。特別是超超，你爸媽總說他是杜家的根，是全家人的寶貝疙瘩。」
杜世明點頭認可：「沒錯呀，可這和杜鵑有啥關係？」
陶彩雲繼續道：「可就是從今年過完年開始，你們發現杜鵑的成績好後，對超超和麗麗的態度就不同了，總是各種地捧著杜鵑。孩子雖然沒有跟你們說什麼，可是他們都告訴了我。問是不是大姐姐考上星城附中後，你們就不會喜歡他們了。所以——所以我才絕不能讓杜鵑讀那所中學！」
「啊？！」杜世明張著口，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麼一回事。
杜老頭和田老太也同樣愣住了，一併解釋：「怎麼可能，超超才是男娃子，是我們老杜家唯一的香火！杜鵑就是再好，那也比不上他呀。」
聽他們仨說著表忠心的話，杜鵑就知在這件事上父親和爺爺奶奶不會站自己這邊了。
陶彩雲也看出這一步棋果真是走對了，當即招招手：「超超，快過來！給你爸爸、爺爺、奶奶，還有大姐姐賠禮道歉！媽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你的自尊心，不想讓你將來被人拿去跟鵑鵑比較，說她會讀書，能考上星城附中。說你和麗麗兩個沒本事，考不上。」
杜超瞬間理解了母親的良苦用心，朝杜世明道：「爸爸，媽媽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和二姐的面子，你就不要怪她了！」再望向爺爺奶奶，沒來得及說話，那兩人就同聲道：「算了，算了，不就一個志願嘛！只要有真本事，在哪裡讀不是讀！」轉朝杜鵑，以命令的語氣道：「鵑，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你也不要再怪誰了，你媽媽有自己的考量。你是大姐姐，要多顧著弟弟妹妹們才是。若總這麼斤斤計較，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杜鵑聞言，心如死灰，只能強壓下心中悲憤，然後落寞地轉身回到了客廳的陽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