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升初又來了
1997年4月初，紡織廠大馬路沿線的鋪面陸續開張，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放鞭炮。
黃玉玲的早餐店也開張了，11棟的鄰居們都過來捧場。
黃玉玲店鋪主要賣包子、饅頭、燒麥、花卷、另外還提供豆漿、綠豆粥、白米粥和茶葉蛋。
她一貫擅長做面點，用老面發出來的饅頭、包子又香甜又軟彈。不光個大，價格還公道。沒多久，早餐店的生意就紅火起來。
紡織廠和鍋爐廠的職工們只要早起出門的，都會在包子店裡買上兩個包子，再配一杯豆漿或者綠豆粥。
隔著一條馬路的技校學生們，也常常過來光顧。
黃玉玲從一開始的一個人忙碌，到漸漸的店裡需要固定兩個人，賺得錢也完全超出了夫妻二人在紡織廠的工資。
每天晚上數著當天的營業額，夫妻倆個眉開眼笑——停薪留職雖然可怕，但只要願意努力，一樣可以過上好生活的！
4月，學校已經將小升初填報志願的要求通知到位——今年志願填報依舊是三所初中，星城附中、六中、實驗中學、紡織廠子弟中學。
每名學生可填報兩個志願，第一志願和第二志願。小升初考試的前一個月填報志願，等成績出來後會先進行第一輪錄取，成績不達標沒有錄上的，流入第二輪。
今年有個好消息，就是私立初中實驗中學願意錄取幾個面學費的學生，申請要求是從小學四年級開始每科考試成績不得低於97分，同時在小升初考試時，語文和數學總分必須達到195分。
這對於成績好的孩子們而言是一個利好消息，因為那所學校的硬體設施比附中都好，師資力量也是非常強的。
這件事在家長們中引發了討論，一些成績好的孩子們的家長們則陷入了糾結中。
李雲梅嘆息：「這條件多好啊，要是兩年前有就好了，這樣杜鵑就不用進弟子中學了，可以直接報這所學校。」
劉利娥問：「實驗中學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們不是私立初中麼？」
李雲梅道：「就是因為這兩年的尖子生都被附中搶走了，他們的中考成績比不上人家，收費也貴，很多好學生的第一選擇還是附中。他們這樣做就是想挖一些好學生過去，免除學費，聽說考得好還有獎學金，這樣等到將來考出了好成績，就可以打響名聲了。」
梁麗花道：「李姐，那你們家準備給孟柯報麼？」
李雲梅要求：「我家老孟說了，還是想去附中，畢竟那邊的成績有目共睹，這事關係孩子一生，我們也不敢賭呀！」
梁麗花道：「李姐，那能不能大家都先報一個好中學，實在沒考上，再分流到子弟中學來呢？」
李雲梅回：「按道理說是可以的，但這其中有一個問題，就是今年開始咱們中學招生不再只面向紡織廠子弟了。學校為了創收，也開始招收外面的學生了，只要交一定的擇校費，附近的菜農戶子弟，隔壁鍋爐廠的學生，甚至還遠一些地方的學生都收。所以今年咱們填志願就面臨一個問題，要是成績不夠好，先填報了附中或者六中。錄取了是好，沒錄上的話，也要進入分流名單。若子弟中學的初中生名額在第一志願錄取時就全部錄滿了，即便是紡織廠的子弟，也只能分到外面的初中去了。至於分到哪裡，分到什麼學校，都搞不清。所以我們老師們討論後，還是建議不能隨便報，一定要根據孩子的實際情況。因為咱們子弟初中雖然比不上附中和六中，但在這整個學區來說還是中等的，而且離家近，若是孩子們被分流去了更遠更差的學校，那就得不償失了。」
大家紛紛點頭，說是回去跟孩子們商量後再做決定。
晚上，劉利娥和女兒吃過飯，兩人坐在四季食品店裡邊看電視邊聊天。
劉利娥問：「作業寫了麼？」
蔣芊芊正被電視機里《灌籃高手》動畫片的情節吸引著，隨口敷衍：「嗯。」
劉利娥生氣道：「問你話呢？每天就知道看動畫片，學習一點兒不搞，看你讀初中了怎麼辦！」見女兒還是不理會，她氣得走過去一下將電視機關了，整個人叉腰站在屏幕前。
蔣芊芊一愣，急得大喊：「媽，你幹嘛呢？快點讓開，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劉利娥憤憤道：「大家都在考慮小升初填志願的事了，就你還是每天玩，一點兒都不知道著急。」
蔣芊芊一撅嘴：「急有什麼用？我成績本來就不好，我和閃閃他們都說好了，大家都進子弟中學，這樣初中又能在一起玩了！哎喲——」她忽然痛得大叫起來。
原來，劉利娥聞言氣得一巴掌打她肩頭上了，並斥道：「玩玩玩，怎麼就知道玩！咱家就這樣的條件，你還不想著好好讀書。小學玩了六年，初中還想玩，你是想氣死老娘吧！」說著還要打。
蔣芊芊趕緊往門外跑，並大喊：「媽，我就是不愛讀書嘛，你打我也沒用！」
母女倆一個追一個逃，在宿舍里轉了個大圈。
同樣對小升初懵懵懂懂的還有陸達西，當他爸媽鄭重其事問起這個問題時，小男孩毫不猶豫地回答：「就考子弟中學了，這是我和小北他們的約定。」
黃玉玲和陸炳都沒讀啥書，內心對知識是充滿敬畏的，可是也不知道該怎麼教孩子，聽他說還是想和大家一起，也表示認可。
陸炳道：「還是近點好，近點上下學安全。」
黃玉玲則說：「也是，放學了可以直接來店裡吃點，中午還可以在家休息一下，蠻好的。」
蔣敏和江成則傾向於給江小北和江小亞姐弟倆報星城實驗中學，理由是學校環境好，另外師資力量也比子弟中學強。
江成爸媽都在廠里當幹部，家裡完全負擔得起這筆費用。
但江小亞不願意，她從一年級開始就成績不錯，表現方面和弟弟江小北更是天壤之別，因此老師鼓勵她報星城附中。
她把想法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說後，兩位老人就擔心，姐弟倆是報不同的初中，會不會給江小北造成心裡壓力，覺得自己比不上姐姐，要不然折中都給報六中？
但江小北心態很好，拍著胸脯表示：「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就樂意報紡織廠子弟中學，我和閃閃、達西他們都說好了，連孟柯也說了要和我們報在一起，除了紡織廠中學，哪裡我都不去！」
和江小北一樣，凌閃閃也是這樣的說法，可她的姐姐凌笑笑卻有著不同的想法，她吞吞吐吐地說：「我……我第一志願想報星城附中。」
凌國志很是高興，眼裡都放出光來：「笑笑，你真想報附中，你有信心考上嗎？」
凌笑笑垂著頭，輕輕點了點：「嗯，我想試試。」
凌閃閃驚訝得不敢置信：「姐，咱們不是說好了嗎？11棟小分隊的人都一起報紡織廠中學，為什麼你又反悔呀？」
凌國志呵斥：「閃閃，你自己不思進取，怎麼還逼著姐姐也這樣。你要報紡織廠中學，就自己報好了，別強迫別人！」
凌閃閃委屈得眼眶一紅：「我沒強迫她，是前天體育課時，我們大家說好的，她……她不講信用，為什麼要怪我呀！」說著轉身跑回來房間，關上門嚶嚶啜泣。
凌笑笑想進去解釋，凌國志一把拉住她，正色道：「笑笑，這件事你沒錯，人往高處走，你的選擇是對的。你和11棟這些孩子們雖然是好朋友，可是讀書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兒戲！每個人都應該根據自己的情況選擇合適的學校，而不是像閃閃他們那樣，將讀書視同兒戲，只是為了方便大家在一起玩，就選擇報相同的學校，這完全是錯誤的做法！」
有了爸爸的支持，凌笑笑的報考星城附中的想法也更加堅定。
她熱情洋溢地道：「爸，其實我並不想做一個說話不算數的人，一開始我也是想著能和大家一起就好了。可是前幾天在孟柯家碰到了啟明哥哥，他跟我們說起了附中的事情，那邊的學生成績都非常好，大家在一起就是比成績，下課也會各種地討論難題，老師們都非常嚴格。學校里還有各種活動，除了學習方面的比賽外，學校還重視文藝、體育，開了很多的課後興趣小組，有種菜的，畫畫的，還有文學小組，漫畫小組，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凌國志鼓勵她：「笑笑，想做就去做，爸爸相信你，只要你好好努力，肯定能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