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考試出紕漏
1997年6月中旬，紡織廠小學六年級的孩子們迎來了小升初考試。
考試當天學校放假，六年級兩個班的同學們被打亂了學號分四個班進行考試。
考場悶熱而安靜，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在講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頭頂的吊扇慢悠悠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卻驅不散凝滯的熱氣。
同學們伏在課桌上奮筆疾書，只聽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有人翻動試卷的輕響。
坐在窗邊埋頭書寫地凌閃閃忽覺小腹一陣絞痛，一開始她沒太在意，可漸漸地，肚子卻疼得越來越厲害。
擱在平時，她早舉手喊老師了，可今天是小升初考試，事關自己讀哪所初中。
自從李雲梅、孟柯、陳啟明、梁麗花給她各種科普了附中的好處後，她內心裡也隱隱嚮往這所星城有名的重點學校！眼下語文已經考完了，數學試卷卻才寫了一半，要是現在去廁所或者醫務室，那麼考試時間就耽誤了——絕對不行！
小女孩權衡利弊後，緊咬牙關，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可腹部的絞痛卻一陣強過一陣。凌閃閃疼得臉色慘白，連額頭都滲出了一片細密的汗珠來。
監考老師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快步走過來小聲詢問：「同學，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凌閃閃勉強搖頭：「老師，我……我沒事……」可話音剛落，一陣劇痛讓她不由自主地彎下腰。
「哎呀，這孩子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另一位監考老師也走了過來。
教室里其他同學們還在答題，但已經有人開始偷偷往這邊張望。
「還能堅持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監考老師問。
凌閃閃眼前發黑，手緊緊攥著筆。這可是小升初考試啊！她準備了那麼久，媽媽大清早還特意給她煮了加兩個荷包蛋的麵條……
「我……我想堅持……」她聲音細若蚊蠅。
這時，坐在教室最後排的孟柯忽然舉手：「老師，我試卷答完了，我送她去醫務室吧？」
監考老師皺眉：「考試期間不能提前交卷，你坐下。」然後望向幾乎疼得昏厥的凌閃閃，語氣堅定地道：「不行，我必須馬上送你去醫院！」然後奪過女孩手裡的筆，背起她就往醫務室去了。
孟柯目送他們離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閃閃這是怎麼了？她的考試成績怎麼辦？」
學校當即聯繫了梁麗花，她又通知了凌國志，夫妻倆將凌閃閃接到了廠醫院。
經過檢查，凌閃閃被確診急性腸胃炎，需要住院打針。
梁麗花很奇怪，女兒這段時間的飲食都是她安排的。因為知道凌閃閃腸胃弱，她特意在這幾天做了清淡的飯菜，而且沒有給零花錢，生怕其在外面買垃圾食品吃。
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今天早晨雙胞胎吃完麵條出門後，劉利娥看到她們，一人給了她們一瓶哇哈哈果奶。然後江小北給她們帶了桃，孟柯則給了她們一人一塊巧克力，陸達西還一人給帶了一個大肉包……
這些天都沒怎麼吃飽的凌閃閃一下開心壞了，頓時忘了母親的叮囑，開啟了胡吃海喝模式。
等到她覺得食物已經頂到喉嚨，胃也漲得厲害時，這才意識到不好！可已經晚了，考試的鈴聲響起，大家都開始答卷。
凌閃閃胃不舒服，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寫題。第一堂語文考試堅持下來了，可是在考第二堂數學時，腸胃炎發作了……
凌閃閃在廠醫務室的住院部吊了三天水，第一天粒米未進，第二天也僅能喝一點兒白粥，第三天才能吃麵條。
可一想起那張沒能寫完的數學試卷，她就傷心地蒙頭大哭。
11棟的鄰居們來看她，大家都自責不該給她東西吃，才會害她腸胃炎發作，導致沒能考好。
梁麗花寬慰說：「大家都是好意，是她自己不懂事，明明知道腸胃不好，還不注意，一下子吃了那麼多，才導致的腸胃炎。給她一個教訓也好，只是——」一想起女兒的考試成績，肯定是不能夠上附中了，她心裡還是充滿遺憾。
一周後，小升初考試成績出來了。孟柯毫無懸念地摘得了總分年級第一，語文99，僅作文扣一分，數學滿分。第二名的是凌笑笑，她語文98分，數學96分。第三名的是六二班的江小亞，語文97分，數學95分。第五名的是六一班的黃曉丹，她的語文和數學成績同為95分。
這四人也毫無懸念地被星城附中錄取，其餘的同學們有一部分去了六中和星城實驗中學，剩下的人則全部被紡織廠子弟中學錄取。
儘管心裡已經有底了，但在初聞此消息時，凌閃閃還是哭成了淚人兒。大顆大顆的晶瑩的淚珠從她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滑落，就像個洋娃娃般。
「我不要啊，柯柯，笑笑，你們都去附中讀書了，我不要一個人留在紡織廠中學……」凌閃閃嚎啕哭泣。
凌笑笑很為難：「妹，錄取通知單都下來了，這事沒法改了。你在紡織廠這邊好好學，等將來中考時，還是有希望可以考去附中的，等那時咱們又可以一起上下學了。」
孟柯則道：「閃閃，沒事，雖然你不能去附中讀書，但我可以把筆記借給你，而且我們那邊要是考了什麼試卷，我也都複印一份給你，還給你講題，保證幫你考上附中的高中，你看行嗎？」
凌閃閃的淚總算收住，哽咽著問：「真的？」見孟柯一臉誠懇地點頭，她又道：「那咱們分在不同的學校了，以後我還是你最好的朋友麼？」
「當然！」孟柯信誓旦旦：「我保證，不管我們是在同一個學校，還是不同的學校，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孩的抽泣戛然而止，笑靨如花：「那行！咱們說定了，以後我不會的題都問你。」說著伸出手掌來，孟柯快速擊掌。
江小北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得啦，凌閃閃，說得好像紡織廠中學很差似的，我和芊芊、達西也都在這裡讀書哩！」
「是呀！」蔣芊芊道：「閃閃，以後我們陪你玩，不好麼？」
一想到身邊還是有不少熟悉的夥伴，凌閃閃的心情瞬間多雲轉晴：「嗯嗯，要是咱們四個還能分在同一個班，那就更好了！」
看著她開心的模樣，孟柯和凌笑笑忽然覺得剛剛的傷感有點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