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凌閃閃的絕地反擊
金色的夕陽餘暉灑在少年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也照亮了女孩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而，江小北只是淡淡地瞥一眼那封裝幀精美、承載著無數祈願的情書和千紙鶴，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沒有伸手去接，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不了。」他的聲音乾淨，卻沒什麼溫度：「馬上都初三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姚娜，投向了校門口正在等待自己的凌閃閃、蔣芊芊和陸達西，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卻又透著荒謬的語氣說道：「我打算改過自新，好好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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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他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緋聞不斷的人口中說出，簡直想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姚娜瞬間愣住了。
江小北似乎還覺得理由不夠充分，又補充了一句，想是在說服對方，又像是在告訴自己：「我答應了家裡，得爭取考個好高中。」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姚娜和手中的禮物一眼，徑直從其身邊走過。他的步伐從容，沒有半分遲疑，那灑脫的背影正如徐志摩詩中所寫——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女孩子在風中凌亂。
不知是誰將這個消息傳播了出去，而且越傳越懸乎——事情竟演變成了蔣芊芊在表弟面前說了姚娜的壞話，才導致江小北沒能看上姚娜。
這個傳言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地暈染開來。
當這些話輾轉傳入姚娜耳朵里時，她本就羞愧的情緒又淋上了一層滾油。她幾乎立刻就認定了，是蔣芊芊在從中作梗，破壞了她的表白，而且還將她表白失敗的事情當作笑話傳播開來。
姚娜本就看蔣芊芊不順眼，兩人從初一開始就不怎麼來往。於是，新仇舊怨疊在一起。姚娜開始運用她的班裡的「權威」，將對江小北求而不得的挫敗感，盡數化為對蔣芊芊的公然排擠。
在其「授意」下，一堵無形卻堅固的壁壘在蔣芊芊四周豎立起來。
課間十分鐘，本是教室里最喧鬧的時刻。但只要蔣芊芊靠近某個聊得熱火朝天的小圈子，那裡的聲音便會突兀地降低，或者人群默契地散開。她像一個行走的靜音器，所到之處，歡笑與私語自動消音。
小組活動時，她又成了被遺忘的那個，或者被以一種顯而易見的不情願態度接納。
連帶著跟她玩得好的侯艷梅也受此待遇，她們成了班裡唯二兩個不被待見的人。
當蔣芊芊站起來發言或者回答問題時，總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姚娜及其追隨者方向射來的、混合著審視與嘲弄的目光，以及隨之響起的、毫不掩飾的嗤笑聲，像細密的針尖，刺探著她的鎮定。
這場無聲的戰爭，最終侵蝕到了她的最後一道防線。
蔣芊芊隱隱覺察到，自己在這個班裡最好、也幾乎是唯一的朋友——侯艷梅，也開始變得不對勁了。那種變化是細微的，卻逃不過身處漩渦中心的她的感知。
侯艷梅開始避免和她長時間對視，下課也不再第一時間轉過身來找她聊天。
有一次，蔣芊芊像往常一樣，輕輕戳了戳前座侯艷梅的後背。
「要不要一起去廁所？」
侯艷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是半張臉，語氣飄忽地說：「哦，我還不想去。」
剪切器只好一個人起身，走到教室前門，她下意識回頭，恰好看到班裡的另一個女生蹦跳著到侯艷梅桌前，發出了同樣的邀請：
「艷梅，去廁所不？」
剛剛還對蔣芊芊表現出「不想去」狀態的侯艷梅，此刻卻抬起頭來，展露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好啊，走吧！」
兩人親昵地挽著手臂，說笑著從蔣芊芊身邊經過，仿佛她只是一團看不到的透明空氣。
那一刻，蔣芊芊站立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種混合著震驚、委屈和被判的酸楚，猛地湧上鼻腔。
這種感覺，比姚娜直接的敵意更讓她難受，眼淚水在這一刻無聲息地滑落。
從這天開始，蔣芊芊變成了班級里的邊緣人。在學校時她獨來獨往，等到放學就去隔壁一班等凌閃閃仨人一道回家。
某次，她突發感慨：「唉，你們仨就好了，分在了同一個班，可憐我孤身一人！」
江小北奇怪地問：「芊芊，你在班裡是不是不開心呀？為什麼會這樣想？」
陸達西也道：「初中都要畢業了，還想這些做啥？」
凌閃閃忽然湊近，一把攔住蔣芊芊的肩膀，蹙眉道：「芊芊，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呀？怎麼最近我發現你都是一個人走，連侯艷梅都沒有和你一起玩了？」
蔣芊芊慌忙道：「沒，沒有的事！我的性格你們還不知道？我能吃虧？」
「這倒也是！」江小北認同：「咱們家的女霸王，誰人敢惹？」
「呵！找打！」蔣芊芊一拳頭揮去，砸江小北胸膛上，男孩作勢一仰，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蔣芊芊的隱忍令姚娜變本加厲，某個放學後的傍晚，陽光從教學樓一層的女廁所窗戶射入，將逼仄的空間裡映得滿是金光。
姚娜幾人尾隨剛進廁所的蔣芊芊走入，並將其堵在了洗手池邊。
「嘿，蔣芊芊，這段時間看樣子還是對我不服呀？聽說你家是開食品店的，那應該有不少煙吧？下周一帶一條精白沙香菸到學校給我，不然的話——哼哼！」她哂笑一下，伸手去探蔣芊芊的臉。
女孩嚇得將頭一偏，大氣不敢出。
姚娜帶著她那標誌性、混合著傲慢和輕視的神情離開了。
空蕩蕩的廁所里，只剩下蔣芊芊一個人。她靠著冰冷的瓷磚牆面，慢慢蹲下身，將臉埋在臂彎里，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恐懼化作了低聲的嗚咽。
就在這時，她身後一個禁閉的隔間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凌閃閃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是滿滿的心疼：「芊芊，她們這樣欺負你，為什麼不說？」她走至蔣芊芊面前，也蹲了下來。
蔣芊芊抬起淚痕交錯的臉，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哽咽：「我……我不想把事情鬧大，要是得罪了她，以後……更沒完沒了。」
凌閃閃聞言又是氣惱又是心疼，一個念頭在她心裡迅速生根發芽：「芊芊，你信得過我麼？」
蔣芊芊瞧著她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認真點頭：「閃閃，這世界上除了我媽媽，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行！那這件事你不要想了，交給我來處理吧。」女孩語氣堅定地道。
看著好朋友眼裡的光，蔣芊芊像小時候任何一次依賴她時那樣，內心也騰起一股希望的火苗。
……
周一早餐，學校例行的晨會在操場上舉行。校長剛剛做完上周總結，正要宣布散會時——凌閃閃猛然從班級隊伍里衝出，像一道敏捷的影子，在所有師生尚未反應過來前，就跑上了主席台，毫不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包芙蓉王香菸，並一把搶過了校長面前的話筒！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都呆住了。
江小北和陸達西兩個人更是目瞪口呆，一個傻傻問：「她怎麼啦？」
「應該是傻了吧。」
凌閃閃毫不在意台下幾百道震驚、疑惑的目光。她舉起手裡的香菸，視線精準地鎖定初二二班的隊伍里，大聲喊道：「二班的姚娜，你聽著！」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操場的每個角落。
「只要你保證不再欺負我的好朋友蔣芊芊——你要多少煙，我現在就給你多少煙！」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操場上空炸響。
剎那間，全場譁然！
同學們交頭接耳，以審視的目光看向姚娜，她整個人慌得不知所措。
站在凌閃閃身後的校長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短暫震驚後是滔天怒火。
「胡鬧！簡直是胡鬧！」校長一把奪回話筒，氣得臉色鐵青。
二班的班主任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立刻尖叫著命令：「姚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解釋不清楚，下午就請你家長到學校來一趟！」
這件事以一種極端公開的方式被引爆，瞬間吸引了全校師生的全部注意力，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了：姚娜在欺負同學，並且私下勒索香菸。
最終，學校領導們在了解事情的起因經過後，對姚娜進行了記過處分。
而凌閃閃因嚴重擾亂晨會秩序，被嚴厲批評，並要求寫一封深刻的檢討書。
凌閃閃的檢討書是蔣芊芊幫著寫的，最後孟柯給潤了色。
男孩子得知其在學校的衝動行為後，大為讚賞：「閃閃，你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真是太厲害了！快刀斬亂麻！」